八戒抱起水罐,仰头灌了半罐,河水沿着下巴流进衣领,剩下几滴落在地砖上,粉光顺着砖缝爬出半尺。
平儿从回廊转出来,先看见空罐上的红布,再看八戒怀里的水罐,手中封条落了一张。
“放下,那是母河原水。”
八戒含着最后一口,腮帮鼓得发圆。
“你方才说,红布封口的才是原水。”
“红布让谁动了?”
院中无人应声。
八戒摸了摸腰间,湿透的红布还塞在那里,边角沾着他的汗。
“方才扛箱子热,俺借来擦了擦。”
王熙凤推开账房窗子。
“平儿,记一桶样品污染,一块标识布报废,再添擅动封存物三项。”
八戒把嘴里的水咽了。
“先别记,俺还能吐出来。”
“已经咽了才想退货,天下哪有这样的规矩?”
八戒伸手去抠喉咙,才弯下腰,腹中便传出一声闷响,腰带被顶开半寸。
他低头看了看。
“方才谁踢了俺一脚?”
沙流正在井边洗扁担。
“没人靠近你。”
“那便是这几日挑粮累着了,躺一会便好。”
八戒扶着墙挪出两步,肚子又往外鼓了一层,系在腰间的工牌被顶得立了起来。
唐僧从房中出来,手里还拿着日记。
“八戒,你的腹部为何大了?”
“师父,俺午饭才吃两个馒头,凤管事可以作证。”
凤姐翻到账页。
“馒头两个,咸菜半碟,另偷拿厨房豆饼一张,这点东西撑不到这个分量。”
八戒还想分辩,腹中又滚过一阵响动,整个人抱着肚子坐到地上,鞋跟在砖面蹬出两道泥印。
“疼,疼啊,里头在拧俺的肠子!”
唐僧把日记夹进袖中。
“悟空,快请医官。”
悟空从屋檐翻下来,低头看了两眼。
“这模样还请什么医官,他喝了子母河水,怀上了。”
八戒抓住他的脚踝。
“猴哥,俺老猪才退了婚,怎么便怀上了?”
“你喝水时也没问它成没成亲。”
“散伙,俺要散伙,工牌还你们,欠账慢慢还,先送俺回高老庄!”
凤姐拿算盘簪拨开他的手。
“回高老庄也得生,工牌不会替你挡胎气。”
唐僧蹲到旁边,掌心合起。
“为师念一卷安胎经,也许能减轻几分。”
八戒扯住僧袍。
“师父,您连自己的婚配都躲,安胎经从哪里学的?”
“经中总有慈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