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把脸转向门外。
“他昨日三碗,第二碗添了咸菜。”
唐僧闭了闭眼。
“悟空,你去守夜吧。”
“老孙正在守,车厢也算营地。”
王熙凤接过册子,平儿也提着灯进来,将一张干净油纸垫在桌角。
纸上先写了乌鸡国国库账,写到后面,字势逐渐放开。
今日观凤施主查账,不动兵刃,青狮认责,文殊退去。
贫僧念大悲咒半生,未曾替青狮讨回七十二两。
大观园查了两夜,至少叫它知道,挨饿不算修行,欠薪也能开口。
世尊常言众生平等。
灵山坐骑下界惹祸,一句试炼便可揭过。
王熙凤的罚单倒公平,人和妖都按同一张损耗表赔。
王熙凤看完,将册子合上。
“罚单后面为何没写数?”
“写了。”
“在哪里?”
“下一页。”
“你不许我翻。”
唐僧把册子接回来,自己翻过一页。
“青狮推人入井该罚,旧王亏空国库也该追,文殊欠薪更须补发,三笔账不能混在一处。”
王熙凤用簪尖点了点纸。
“这一段能用。”
“用在哪里?”
“以后招审计学徒,拿去做入门题。”
“这是日记。”
“署你名字。”
“贫僧不收钱。”
“那便归公。”
“还是收吧。”
平儿低头记了一笔。
“唐师父提供乌鸡国审计心得一篇,稿酬二钱。”
唐僧看着那二钱,半晌才问。
“这也能领钱?”
“想明白了便该领。”
王熙凤拉过一张凳子。
“还有什么,一并写清。”
“贫僧也在想诱饵之事。”
门边的八戒翻了个身,把压在肚皮下的草席拽出来。
“师父,半夜提吃的做什么?”
“说的是诱饵。”
“哦,那没事。”
八戒翻回去继续睡。
唐僧将册子摊平。
“从前签契时,贫僧只当那是凤施主拿话激我。”
“如今呢?”
“乌鸡国若无这身袈裟,青狮的旧账未必会露,文殊也不会赶来。”
“所以?”
“贫僧认这个岗位。”
王熙凤拔算盘簪子的手停在发间。
悟空也不再朝外看了。
唐僧提笔,在战略级诱饵五字后添了一行。
本人知情,自愿任职。
“贫僧照旧西行,妖怪若来抓我,可以套话,可以查洞府,也可以借此追出背后的神佛旧账。”
“长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