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九年课业？”

牛魔王从酒杯里捞起那张试卷，纸上的整改印沾了酒，红孩儿三个字倒还清楚。

旁边的小妖探头看了一眼。

“大王，这上面说，令郎算学不及格，控火失当，监护人须到场签字。”

“谁敢管我儿子？”

混铁棍撞翻酒案，杯盘滚了一地。

牛魔王抓起试卷，才走出两步，又回来把酒壶挂在腰间。

“这一壶记我账上，谁也不许动。”

火云洞前，红孩儿正趴在一块平石上写字。

纸堆比他手臂还高，火尖枪被悟空拿去挑晾衣绳，枪头挂着八戒刚洗过的短褂。

探春背着手立在石后，戒尺每落一次，红孩儿便往下写一行。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花钱。”

啪。

戒尺拍在石沿。

“是崩殂。”

“哪个皇帝创业不花钱？”

“原文怎么写，你便怎么背。”

“他若不花钱，兵马吃什么？”

探春抽出另一张纸。

“擅改原文有理，补写三百字论证，明日交。”

红孩儿咬住笔杆，眼里的水在眶边转了两圈，到底没掉下来。

“你们这是邪术。”

“会写邪字，今日生字少抄一遍。”

“我没夸你！”

“也没问你。”

牛魔王拨开树枝，混铁棍已经提到肩后，脚下却没再往前。

他那儿子在山中称王多年，寻常小妖多看一眼都要挨枪，如今却趴在石头上背书。

旁边还站了两排小妖，每妖手里捧着一块木板，也在做题。

“七个桃分给三个妖，如何分才算公平？”

“打赢的全拿。”

啪。

“不得以武力改变分配规则。”

“那就大王拿四个，剩下三个一妖一个。”

啪。

“你凭什么多拿一个？”

“因为我是大王。”

“身份不能代替劳动。”

红孩儿把脸埋进臂弯。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自己分！”

“题是给你做的。”

牛魔王看了半晌，将混铁棍往身后收了收。

孙悟空蹲在树杈上啃果子，尾巴垂下来晃了两回。

“老牛，来了便出来，躲在树后装什么山景？”

牛魔王从林中跨出。

“泼猴，你们绑我儿子做什么？”

红孩儿抬起脸。

“父王！”

“坐好。”

探春用戒尺点了点试卷。

红孩儿看了父亲一眼，又低头写答案。

牛魔王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叫你坐好，你便坐好？”

“我若起来，她就给我加一套兵法。”

“你怕她？”

“我不怕！”

红孩儿把笔往纸上一戳，墨汁溅上鼻尖。

“我只是今日还没及格，甜汤只能喝半碗。”

牛魔王将棍头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