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号坐轿也算公中损耗

“去鹰愁涧打水?”

孙悟空捏住账页一角,把最后那行字念了一遍,夜风正往纸缝里钻,墨迹却干得透透的,显然不是才添上去的。

“昨夜谁趁老孙睡着,替老孙排了今日的差事?”

王熙凤从账本下抽出胳膊,揉了揉压麻的手腕。

“我写的,你闻见西边有水腥气,探春又说那条路能通西边,不去那里,难道还守着破木桶等雨?”

“有水腥气不等于能打水,那地方还混着龙味。”

“龙喝过的水便不能喝?”

“它若不肯让呢?”

“先谈,谈不拢再算进你的工时。”

孙悟空把账页塞回去,金箍棒在耳中转了半圈,到底没拿出来。

“老孙入伙才一日,探路,打水,背锅,如今还得替你们找龙谈租水,这工钱得涨。”

“昨日砸石头欠了五十两,涨出来的先抵债。”

“那石头已经垒回去了!”

“扰民补偿还没免,大圣昨夜做梦都在报账,想来记得清楚。”

孙悟空闭了嘴,转身去踢火堆旁的湿柴,踢到第三根时才发现王熙凤已经去安排启程,根本没等他答应。

黛玉醒得比众人迟些,紫鹃扶她坐起,将温水送到唇边,又把素绢叠成四层,塞进她袖口最顺手的位置。

“姑娘今日别拿花锄,昨晚手上才结的口子,再磨便要裂。”

“锄头不在手里,我睡不安稳。”

“那便放轿边,谁也不拿你的。”

“哪来的轿?”

王熙凤从毡布后走出来,手里拖着两根削平的长枝。

“昨夜拆棚剩的料,毡布铺在中间,被褥垫一层,再叫大圣出两个分身抬着,算公中给病号的基本补贴。”

孙悟空正好扛着瘪锅经过。

“老孙的毫毛何时也归公中了?”

“分身吃不吃饭?”

“吃。”

“吃谁的?”

“公中的。”

“那便归公中管。”

孙悟空把锅放下,从肩后拔了两根毫毛,刚要吹,王熙凤又伸出三根手指。

“两根抬轿,三根变骡,行李也得有人驮。”

“你当老孙身上的毛不要钱?”

“会长回来吗?”

“自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