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虽是幺妹,好在也因教习姑姑的用心教导,出落的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得不说,教导和关怀继子继女上,柳如烟作为教习姑姑,倒是比她这个过继的母亲更上心些。
穆燕姝忙于操持安宁侯府的大小事务,好在柳如烟也是一颗心扑在双双与囡囡身上,穆燕姝甚是感激。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地推开,打碎了穆燕姝飘忽的思绪。是囡囡,她的囡囡端着药,开门不便,重重推了一下,那门狠狠被砸发出的闷响。
沈清离身穿浮光锦织就的锦衣华裙,这是整个大盛京城盛名在外的锦衣坊,自从凌贵妃穿着锦衣坊的舞裙在宫宴上一舞倾城,从此宠冠后宫。
自此之后,京中无数达官显贵的官邸女眷对锦衣坊的锦衣华裙是趋之若鹜。
沈清离本就眉眼带些妩媚的美,她那一双枉凝眉,颜色好似天边似明未明的青黛色,柳叶纤细般的双眉下,是一双略微有些透着不耐的眼眸。
穆燕姝看着那一身浮光锦的锦衣华裙,一瞬间,她似乎看见曾经锦衣在身的自己,双十年华,青春美好。
如今因为病痛与侯府事务操劳的缘故,以及十年如一日侍奉婆母的尽心,如今明明年纪甚至比柳如烟小一些,自己却显得愈发苍老一些,少了些许风韵,多了几分老妈子的味道。
穆燕姝心里微微苦涩,起码她哪日撒手人寰,囡囡已然亭亭玉立,纵使见不到她成婚,这样多见一面,也是挣了。
穆燕姝这样想着,宽慰自己。她忽得猛烈咳嗽起来,觉得有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涌出,穆燕姝忙不迭抓起床边的丝帕捂住嘴。
囡囡还在,穆燕姝不能让囡囡担忧自己。
穆燕姝悄无声息地擦去嘴中的血渍,可是唇边的一抹猩红淡淡地涂在唇角,并未完全掩去。
若是沈清离能够有半分心细,便能瞧见。
可惜沈清离只顾着一手捧着亲自熬的药,一手小心翼翼地挽着身下那件锦衣华服的裙摆,那是她新春新做的最时新的新衣,还指望着去春日宴显露一番头角,可不能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