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拨开人群挤进来，单膝跪地抱拳。

宋江死死盯着他，眼神急切得近乎疯狂：

“扈家庄……肯讲和的条件是什么？”

林冲喉头滚动，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

宋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活像头 入死角的困兽，只剩咆哮的本能。

“问重点！”

他厉声喝断林冲，“那姓赵的底牌是什么？”

林冲垂首，声音发颤：“郓州团练使赵子龙，带着扈成之女婿的身份来谈……条件是把令尊和贤弟宋清送去当扣。”

此言一出，大帐内炸开了锅。

众好汉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要回山摇人，要把那祝、扈两家庄院彻底犁平。

宋江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失策。

当着这么多双眼睛问出这话，如今是骑虎难下。

外人看来，他是忠义无双的好汉。

可心底那点算盘打得精响：若真为了救两个头领，把老子弟弟送过去做肉票，那是大不孝；若是见死不救，又背上了不义的骂名。

进退维谷，怎么选都是错。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演得更加痛苦纠结。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梁山这群兄弟才是他的根基。

要是为了救人把家底拼光了，他在山寨里的威信也就完了。

吴用和花荣这两根定海神针，绝对不能折。

思虑片刻，宋江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悲怆：

“传令回去！接父亲和宋清上前线效力！”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哗啦一声，满帐头领齐刷刷跪倒一片。

“哥哥三思啊！”

“再给兄弟们一次机会！”

“怎能让老太公涉险！”

哀求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宋江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看似痛心疾首，实则心底一片冰凉。

算计既定，岂容动摇？

早前探子回报，独龙岗三方势力中，祝家庄有栾廷玉坐镇，李家庄早已归心，唯独扈家庄，除了扈三娘和扈成，似乎并无深不可测的人物。

可前两次交锋，扈家庄出兵时机拿捏得极准，兵将骁勇善战，绝非庸手。

宋江笃定，幕后必有高人指点。

若是继续这样无脑硬拼，梁山迟早要崩盘。

宋江眼底那点泪光还没干，心里却已经盘算得明明白白。

退路断了。

梁山上那帮兄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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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把这些人手全折在扈家庄，那就等于把自己的命根子也掐在了人家手里。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颤得厉害：“罢了，为了弟兄们能活着回去，宋江……只能舍了家父和贤弟了。”

说完，他双手抱头，肩膀垮塌，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过了半晌，那股悲戚劲儿散了。

宋江甩了甩袖子，指尖那点湿痕早没了影。

他抬眼看向林冲：“教头。”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