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干枯的手猛地探出来,像铁钳似的死死扣住陆晨的手腕。
力道大得离谱,指骨卡着皮肉,疼得陆晨倒吸一口凉气。
他用力挣了一下。
纹丝不动。
陆晨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
老头那双眼睛骤然变得凌厉,周身那股颓唐劲儿一下子散得干净,冷得吓人。他盯着陆晨,一字一顿地说:
“少年,我不要你的钱。”
“我只告诉你——你只剩三年阳寿。”
陆晨大脑空白了一秒,紧接着只觉得荒唐。
“大爷,我明天还要高考,没工夫在这儿算命。”他压着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说,“这钱您拿着,别说这些话了。”
老头没松手。
力道反倒更紧了,指节勒得他手腕都泛了白。
“我没跟你开玩笑。”
老头伸出另一只手,干枯的食指轻轻点在陆晨的胸口。
指尖碰到皮肤的一瞬间——
陆晨猛地觉得胸口一闷。
一股说不上来的坠胀感漫开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上气。紧接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从胸口往外钻,顺着血管爬遍四肢,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身体里藏的东西,快醒了。”老头眼神沉沉地盯着他,“天命已定,最多三年,你必死无疑。”
小主,
陆晨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今夜本来就闷热,他原本只当自己是中暑了,可老头那语气、那眼神,半点儿不像是胡说八道。
一股莫名的恐慌猛地攥住他的心脏,他狠狠甩开对方的手:
“你有病吧?!”
他往后跌了两步,攥紧手里的塑料袋,声音都打着颤:“明天是我人生最重要的考试,你在这儿咒我?赶紧走!”
老头没生气,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裹着惋惜,裹着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随后,他从破旧的衣袖里,慢慢摸出一颗珠子。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剔透得像一汪凝住的春水,在漆黑的夜里,居然自发泛着一层淡淡的幽光。
老头把珠子直接塞进他手里。
滚烫。
像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铁珠子,烫得陆晨掌心的皮肉猛地一缩,差点下意识甩手扔出去。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刺痛从掌心炸开,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贴身收好。”老头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郑重,“丢了,你即刻毙命,连这三年都保不住。”
陆晨死死攥着那颗滚烫的珠子,忍着掌心钻心的剧痛猛地抬头——
眼前空荡荡的。
台阶上没人,巷子里没人,整条老街空空荡荡。远处大排档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地面干净得连片落叶都找不到。
人呢?
不过一秒钟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陆晨浑身僵硬地钉在原地,后背的冷汗被晚风一吹,凉得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缓缓松开紧绷的掌心,低头去看那颗珠子——
是血。
珠子里的幽光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一丝丝血线从珠体深处渗出来,像活的蚯蚓,在碧绿的珠身里缓缓蠕动、汇聚,最后凝成了字。
一笔一划,猩红刺目,像是刚溅上去的鲜血:
【72小时后,你将死于考场。】
不是三年,是三天。
“嗡”的一声,陆晨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手腕上刚才老头掐过的指痕还在隐隐作痛,掌心的灼热烧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熬过了寄人篱下的日子,熬过了舅妈的冷眼和嘲讽,熬过了无数个挑灯夜读、饿着肚子硬撑的深夜,明天,他就要走进那个能改变命运的考场——然后,死在那?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