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潮再起,我广结善缘

王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吟道:“现在市场乱,假货多,真东西不好找了。不过……”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决心,起身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柜子,从最底层取出一个蒙着灰的锦盒。

打开,里面是几件看起来很普通的物件:一枚锈得厉害的青铜箭镞,一块颜色黯淡、质地粗糙的白色玉佩,还有一个缺了盖的黑陶小罐。

小主,

“这几件,是我早年下乡收来的,一直觉得是寻常东西,压箱底了。你看看?”王老将锦盒推了过去。

刘海华的目光落在三件东西上。

神识微扫,心里已经有数。

他先拿起那枚青铜箭镞,指腹轻轻摩挲着锈迹:“此物,应是战国晚期秦军所用。锈蚀虽重,但锈层下铜质非凡,似掺入了少许天外陨铁,煞气内敛。虽未成‘兵魂’,但经年血火淬炼,对如今某些偏门修炼,或有微薄助力。”他手指微微发力,箭镞上的锈迹簌簌落下少许,露出底下暗沉却隐有极淡金属光泽的内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锐利气息一闪而逝。

王老的眼睛微微睁大。

刘海华又拿起那块白玉佩。

玉质看着粗陋,但他指尖以特定的韵律轻敲了几下,玉佩内部竟然发出极细微的、像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此玉并非名贵和田,而是祁连山深处一种伴生矿‘风语石’,罕见。其玉质结构特殊,能天然吸附并缓慢释放一种微弱的‘安神灵韵’,对舒缓心神、辅助入静有奇效。雕工粗犷,应是山民随手所刻,无意中契合了其物性。”

最后是那个黑陶小罐。

刘海华没拿,只是俯身,鼻尖微动,轻轻一嗅。

“罐中无物,但罐体本身,乃以阴沉木混了少许墓土烧制,应是古代某个小宗派用以‘温养阴魂’或‘封存残念’的法器坯子。虽未真正炼成,但器胚已成,对感知类、魂修类功法,或许有些许参考价值。”

三言两语,把每件东西的来历、特性,甚至潜在价值,剖析得清清楚楚,直指本质。

王老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又看看锦盒里那三件他收来多年,只觉得有点意思却一直没摸透根脚的“压箱底”,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这眼力,这见识……绝不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该有的。

刘海华此时却话锋一转,指向博古架最高处,一件被单独陈列、罩着玻璃罩的“明代青花缠枝莲纹大罐”。

“王伯伯这件镇店之宝,想必珍爱有加。只是……此罐器型、纹饰、发色皆上乘,仿的是永乐苏麻离青的极品。破绽在于底足。永乐真品,足墙内敛,足脊处有自然磨耗痕,且胎土为‘麻仓土’,放大可见细微的灰白色点和铁锈斑。此罐足墙略显生硬,磨耗似为人为,胎土虽也淘洗精细,却少了那几点关键的特征。釉下气泡分布,也过于均匀规整,少了真品的‘大小疏朗聚散’之感。应是晚清至民国高手仿作,价值不菲,但与永乐真品,相去甚远。”

王老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白。

他几乎是扑到博古架前,颤抖着手取下那瓷罐,翻到底足,又急忙拿来放大镜,仔细对照。

良久,他颓然坐回椅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件他花大价钱收来、作为压轴的宝贝,竟然是赝品。

要是今天不被刘海华点破,日后在某个重要场合或者交易中被行家看穿,他一辈子的名声和积蓄,恐怕就完了。

“海华……贤侄……”王老声音干涩,看向刘海华的眼神充满了后怕、感激,还有深深的震撼与探究,“这份情,王伯承了!大恩不言谢!你父亲有你这样的儿子……好,好啊!”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你今日指出此罐破绽,救了我半生积蓄和名声。日后,只要我‘聚雅斋’还开着,我王老还有口气,你需要什么渠道,打听什么消息,或者要找什么稀罕物件,但凡开口,我老头子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必全力相助!”

刘海华微微一笑,这才从那三件旧物中,随意取了那枚青铜箭镞和风语玉佩。

“那便多谢王伯。这两件,我与妹妹,正合用。至于价钱……”

“提什么钱!”王老连忙摆手,把剩下那黑陶小罐也硬塞过来,“都拿去,都拿去!你若看得起王伯,就别客气!”

刘海华也没推辞,收下了三样东西。

至此,“武力”和“情报资源渠道”两条线,在灵气潮汐后的清晨,悄然编织成型。

他带着三件古物,离开聚雅斋。

晨曦终于刺破最后的黑暗,把金色的光洒在旧街区。

然而,就在他踏出店门,准备回祖宅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东区,那片高楼林立的商业中心方向。

清晨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光。

仿佛“看”到了某些正在冰冷玻璃幕墙后仓促转动的齿轮,听到了资本链条断裂前发出的、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微的呻吟。

风,起了。

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金铁断裂般的腥气。

他收回目光,转身,长衫下摆拂过潮湿的青石板路,朝着祖宅的方向,缓步走去。

背影从容,如同走向一个早已写好结局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