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工坊的医务室里。不是上次那间,是战后新建的。房间很大,能同时容纳二十个病号,此刻只有他一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亮得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缠满了绷带,手臂上也是。十八道灵脉中有六道断裂,虽然已经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比上次慢得多。石天岩的残魂之力在那一击中消耗殆尽,灵脉失去了外部能量的支撑,只能靠他自己的恢复能力慢慢愈合。
阿梅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珠。她的手紧紧攥着林凡的被子,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林凡没有动,他怕吵醒她。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之前的战斗过了一遍。殷天绝死了,一击毙命。元婴后期修士,血月宗大长老,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死在了他一个金丹后期的年轻人手里。这不是他的力量,是石天岩的力量。那个死了一百年的老人,把最后的残魂之力给了他,让他跨过了金丹后期的门槛,让他的雷枪拥有了元婴后期的威力。但代价是,石天岩的残魂彻底消散了。这一次,是真的消散了。不会再有白光从后山升起,不会再有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林凡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石前辈,一路走好。
这时,门被推开了。周云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林凡睁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醒了?”
林凡点了点头。周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阿梅一眼,压低声音说:“她守了你两天两夜,没合眼。”
林凡转过头,看着阿梅的睡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个婴儿。
“让她睡。”林凡说。
周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林凡。
“殷破天跑了。”
林凡点头:“我知道。”
“血月宗在中原北部的势力,基本瓦解了。殷天绝死了,殷破天跑了,十二个金丹期死了五个,跑了七个,一千二百名修士死伤三百多,剩下的全跑了。”周云顿了顿,“天机阁的消息说,血月宗总部已经下令,暂时撤出中原北部,收缩防线。”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赢了,真的赢了。血月宗暂时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