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发现晶体》

踏入盆地的瞬间,林凡感觉脚下松软的骨粉和碎石似乎都带着某种黏滞感,如同踏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空气中那股陈旧香灰混合血腥的气味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钻入鼻腔,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扰动神魂的甜腻。

盆地内的死气浓度远超峡谷其他区域,精纯而沉郁,无声无息地包裹上来,试图渗透寂灭力场。林凡微微调整力场频率,让其与外界死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完全隔绝,也不被其侵蚀,反而如同呼吸般,缓慢地吸收、转化着其中精纯的“终结”意蕴。体内枯根的震颤愈发清晰,共鸣的源头就在那平台之下,近在咫尺。

韩铁与影刹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他们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里的死气和精神威压,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负担。韩铁体内土属性的灵力运转滞涩,影刹则感到自身的影遁之术仿佛陷入了泥潭,阴影变得沉重而难以操控。两人只能紧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抵抗,目光死死盯着林凡的背影,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林凡没有立刻冲向平台。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整个废墟。断裂的石柱上,那些残存的浮雕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狰狞的兽首以及大量难以辨识的符文,风格古老而邪异,充斥着献祭、痛苦与死亡的意象。散落的魂碑大多半埋,碑文模糊,但依稀能感受到其中封存的强烈怨念与不甘,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圆形平台。它并非完全平整,中心区域微微凹陷,形成了一个浅坑。坑内积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污垢,覆盖了大部分平台表面的纹路。但就在那污垢覆盖的边缘,一些裸露出来的暗红色刻痕,在灰暗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极淡的微光。这些刻痕的走向,与枯根传递的破碎画面中,某些骸骨宫殿地面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

“古祭坛……往生仪式……”林凡心中默念阴骨老人的描述,眼神愈发凝重。此地绝非善地,那平台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接收与转化的“接口”,或者说,是一个“锚点”。

他缓步靠近平台,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感知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和空气中能量的细微流动。枯根的共鸣越发强烈,几乎要牵引着他的手臂,去挖掘那平台下的东西。

就在他的脚踏上平台边缘的碎石,距离中心凹陷区域还有三丈远时——

异变陡生!

平台中心那积满暗红污垢的浅坑,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污垢如同拥有了生命,猛地向上凸起、拉伸,瞬间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高达丈许的暗红色人形轮廓!这人形没有五官,周身由不断流动、滴落的污血构成,散发出滔天的怨毒、憎恨与血腥气息!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层次,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金丹的威压!

“血怨煞灵!”林凡心中一凛。这是极恶之地的怨念与污血精华,在特定环境下经年累月孕育出的凶戾邪物,无形无质,却能侵蚀法宝,污染神魂,极其难缠。

血煞甫一成形,便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冲击灵魂的尖啸!盆地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它没有扑向林凡,而是猛地张开双臂,整个身体如同溃堤的血河,轰然爆散,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猩红刺目的血线,如同漫天血雨,朝着林凡三人覆盖而来!每一道血线,都蕴含着强烈的污秽、怨念与腐蚀之力!

这攻击范围极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平台附近区域,显然是为了阻止任何人靠近平台中心!

“退!”林凡低喝,同时双手虚按,寂灭力场骤然扩张,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

嗤嗤嗤——!

无数血线撞击在寂灭力场上,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刺耳声响。大部分血线被力场中蕴含的“终结”意蕴迅速消解、湮灭,化为缕缕青烟。但血线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且污秽之力极强,寂灭力场竟也被冲击得微微荡漾,边缘处有被侵蚀、穿透的迹象!

韩铁与影刹在林凡出声的瞬间已向后急退,同时各自施展防御手段。韩铁祭出土黄盾牌,挡在身前,盾牌灵光在血线冲击下剧烈闪烁,发出“噗噗”闷响,表面迅速蒙上一层暗红色的污渍,灵性大损。影刹则再次撑起阴影护罩,护罩在血线侵蚀下不断波动、变薄。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这血怨煞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其污秽特性对寂灭力场有一定克制。不能让它持续攻击,否则韩铁二人恐怕支撑不住。

心念一动,他不再单纯防御。右手并指如剑,体内核心与枯根能量狂涌,一股远比之前凝练、糅合了枯根“沉淀”意蕴的暗金流光,缠绕上他的指尖。他没有使用长剑,而是凌空一指,点向那重新在平台中心汇聚、意图再次爆发血线的暗红人形!

“镇!”

暗金流光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却仿佛带着千钧重负,跨越空间,瞬间没入血怨煞灵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