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危险吗?”影刹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却带着关切。
“有。”林凡的回答直白得残酷,“平衡很脆弱。我的意志必须时刻保持清明,压制它的反噬。一旦松懈,或者受到强烈冲击,可能会失控。”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它,现在也是我的力量来源之一。纯粹的‘腐朽’被剥离转化后,剩下的,是一种接近‘终结’与‘归无’的法则碎片。虽然危险,若能驾驭……”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这是一场豪赌,赢则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输则万劫不复。
墨大师长叹一声:“造化弄人。上古‘镇渊司’留下这后手,恐怕也没想到,最终会是一个并非他们嫡传的后辈,以这种方式‘继承’了这一切。你现在的状态,老夫也无法界定。非人非魔,亦正亦邪,身怀禁忌之力……”
“我还是林凡。”林凡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至少,核心是。”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赵明和小芸,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柔和:“先离开这里。祭坛力量耗尽,上方渊隙的浊流失去源头引导,会逐渐平复,但此地结构不稳,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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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地下空间又剧烈震动了一下,大块大块的岩石从穹顶剥落。
“走暗河!”韩铁当机立断。
众人不再犹豫。韩铁背起赵明,影刹抱起小芸,墨大师由林凡搀扶——在接触的瞬间,墨大师感觉到林凡的体温低得异乎寻常,而且那层奇异甲胄触感非金非玉,冰凉光滑。
林凡走在最后,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布满裂纹、已然彻底黯淡的黑色石碑,以及祭坛上那些静静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枯骨。他举起手中的剑,横于胸前,微微颔首。
无声的敬意。
然后,他转身,随着众人,跃入那条被碎石半掩的、流淌着苍白泉水的细小暗河。
暗河水流湍急冰冷,河道狭窄曲折,不知延伸向何方。
在跃入水中的刹那,林凡身上那层奇异甲胄微微波动,将水流轻柔排开,甚至为前方的同伴撑开一小片无水的空间。他手中的长剑,在黑暗中,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映照着他那双沉静而深邃的、暗红碎金的眼瞳。
前路未知。
体内封印着恐怖的残余本源。
自身的存在状态已然超脱常理。
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意识深处,那点以生命和灵魂点燃的、属于“林凡”的火焰,尽管微弱,尽管被无尽的冰冷与深邃包围,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不灭的星辰。
新的道路,已然在脚下展开。这条路上,他将与体内的“深渊”同行,以身为牢,以剑为引,在毁灭与新生、堕落与超脱的悬崖边缘,走出自己的道。
暗河的水声,掩盖了离去的足迹……
只余下身后,那座完成了最终使命、正在缓缓崩塌的古老祭坛,以及一段被尘埃掩埋的、关于镇守与牺牲的史诗。
而在更遥远的林凡此刻还无法感知的层面,某些因为他今日的“噬渊”之举而产生的、细微却至关重要的规则涟漪,正悄然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