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来,齐文昭身子越来越弱,他一闭上眼就会梦见那个红衣女子喊他的名字,不仅如此,他每次梦醒,都发现他自己倒在池塘边上,鞋子都湿透了。
“祖父见我身子有恙,又在夜里见我行为有异,以为我得了梦游之症,就请了太医来瞧,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我私下里也去寺庙求过平安符之类的,但依旧能梦见她。”
齐文昭私下也想去找几个厉害的道士,但他祖父与温相向来不睦。
而且温相私下也让人时常盯着太师府中的动静,齐文昭怕温相借机做些什么,就一直拖着,没去寻人来瞧。
“我感觉最近她不知为何,似乎越发焦躁了,还说要我跟她走。”
齐文昭日夜忧心,在齐太师的追问下,才将此事娓娓道来,恰逢京都这两日有不少有关于无忧铺的传言,齐太师才让孙管家去打听情况。
江婉鱼直直地盯着齐文昭的眼睛,见他眼底染上一抹担忧,知他并未说谎,起身走到北窗前,顺着窗缝往外看。
后院那片池塘不大,一亩见方,水面平得像一块灰绿色的绸子,四周种了垂柳,柳条垂到水面上,纹丝不动。
池塘正中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打旋,旋心的位置比别处低了一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吸。
“池塘底下埋了东西。”
江婉鱼转过身来,看向齐文昭,语气十分笃定。
“有人在水底布了阵,那红衣女子的魂魄就在阵中,所以她只能从水面上渗鬼气,借着鬼气出来找你。”
“是谁布下的阵?”
“这你得问她啊。”
齐文昭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江婉鱼指了指案上那块镇纸。
“今晚你睡觉的时候,把这块玉搁在枕头底下,别锁窗,子时前后她再来,你问她是谁把她困在水底的,问完了把玉扔进池塘里,我明日再来。”
听到这里,孙管家急了:“江姑娘,这大半夜的,你让少爷一个人——”
“放心,她不会伤你家少爷。”
江婉鱼笑了笑,“她要是想害你家少爷,你家少爷半年前就该淹死在河里了,不过人鬼殊途——”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齐文昭脸上。
“今夜她无论说什么,你都千万不要答应,只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