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树丛,赵令徽远远看见赵从身旁的人,垂首捏紧了袖口。
放眼整个闽南府,柳则的名望无人敢置喙。
他早赵从三年科举入一甲,又出身齐京柳家,虽只是庶出,却比家中所有子弟都有出息。
入仕后他因不喜官场风气,云游天下来了怀宁城,见怀宁人杰地灵便留下办了一间学塾,赵令徽就曾是学塾的学生。
柳则历来云淡风轻,遇见赵令徽整日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又因着她是故交的女儿,一再忍让。
回想当初顽劣,除了温辞,赵令徽觉得最对不住的便是他。
今日本就心思不纯,赵令徽怎么也想不到,充当这个见证者的人竟会是他。
他同温辞是旧识,自温辞死后他便去了闽南府,十多年来只来过赵府一次,自那之后不管赵从如何邀请,他都婉拒没再上门。
赵令徽满心羞愧上前行礼,未曾理赵从,先恭恭敬敬叫了声:“先生。”
“你这小泥猴,竟还记得我。”柳则爽朗一笑,摸着这些年才蓄起来的胡须道:“看样子赵大人这些年教女有方,你乖巧不少。”
今日不是愧疚的时候,赵令徽微微吸气压住心绪,抬头直视他道:“令徽确实悔不当初。”
柳则大笑出声,转头朝脸色精彩纷呈的赵从道:“当年上蹿下跳的小泥猴如今也出挑起来,赵家水土果然养人。”
赵从只是尴尬赔笑,挥手对赵令徽道:“今日柳先生赏脸,你不要乱跑,去搬个椅子来,陪先生说说话。”
赵令徽脸色为难,还是去一旁抬了椅子,在柳则身边坐下。
坐下赵令徽识趣地给柳则斟酒,柳则微微颔首,问道:“我看你往后门去,要出门?”
“不是。”赵令徽道:“只是去杂院收拾些东西。”
“嗯?”
不等赵令徽再说话,赵从脸色一白,埋怨道:“你这孩子,跑腿的事让下人去,再说杂院中能有什么需要你收拾?”
赵令徽淡淡一笑,静静等待赵从脸色发青,眼中透出慌乱,才再自然不过道:“一些杂物罢了。”
她还算识趣,赵从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
在座除柳则和赵从,还有三个赵令徽并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年轻些,看样子二十四五的年纪,面如冠玉,长得很是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