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上是一片老房子，可是在地下几百米深处，几百组冷白色的光源把整片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空气里，飘着冷却液、金属粉尘和电缆绝缘层反复烧灼后留下的味道。

机器还没全开，但整个山体已经在低鸣，像有什么巨物正从深处缓缓醒来。

白芊站在验证区最上层的观察台边。她穿的不是白大褂，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实验防护服，袖子卷到小臂，腕上挂着两条数据线。

头发被束得极紧，露出整片前额和两只因为微微发红的眼睛，她的脸上挂着黑眼圈，在冷光下有些苍白。

但是在如此重要场合，白芊整个人都很平静，静得让旁边几个年轻研究员都不敢多看她。

正下方，整个团队的心血结晶已经准备好了。

稳相控制器嵌在主环侧翼，七层校正磁场像花瓣一样绕着中心舱排开，那台被他们改了上百次的机器立在最中央，沉默，沉重。

“验证工作开始前，最后准备。”

白芊开口，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个频段里。

控制台前的人几乎同一秒坐直了，几十块屏幕上，数据开始一页页跳出来，又被自动汇总，快得让人不敢眨眼。

“第二组，储能回路，报告状态。”

“报告，第二组储能回路正常，电压稳定，纹波在许可范围内。”

“第三组，场限制器，报告状态。”

“报告，第三组就绪。冷却层压达标。”

“第四组，发射角校准。”

“角校准完成。偏差小于千分之二。”

一句一句，像是从机器深处传来的回声。白芊只是站着，眼睛在几块主屏间缓慢移动。

她已经没力气把紧张摆在脸上了。

观察台另一侧，几名军人并排站着，严肃伫立。

最前面的是项云，他穿着新东亚合众中将常服，双手背后，嘴唇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