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精准的、从多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的交叉火力,每一发都冲着要命来的。
军士长在门锁死的那一瞬间就已转过身,但身体还没完全展开,就被击中左肩和右胸,整个人被冲击力掀翻在地。
聆蹇早在气闸门锁死之前就感觉到了不对。他在第一发脉冲束出膛穿透前就向旁边扑出去,动作简直就是基地里被反复锤炼了数年的肌肉记忆。
但还是挨了一枪,一发脉冲爆能束击中他的胸口正中,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聆蹇感到胸腔像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猛地砸中,大衣前襟在弹着点瞬间烧焦了。
空气里,弥漫着织物燃烧的刺鼻焦味和皮肤被烫伤的腥气。
聆蹇侧着身子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金属地板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一种被钝器反复碾压后的麻木扩散至四肢,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砂纸摩擦他的肋骨内侧。
这瞬息之间,一艘船上下来的十几个人,没一个站着的。
聆蹇恍惚间,脚步声从货箱、维修通道的阴影后面冒出来。
那些枪手穿着墨绿的动力装甲,头盔完全覆盖。他们的枪口仍指着地上所有还在动的人,手指仍压在扳机上,
他们在倒下的同盟士兵之间穿行,枪口指着地上每一具躯体,动作极其专业:弯腰,对准后脑勺补一发脉冲束,直起腰,走向下一个。
聆蹇那里,有脚步声逼近,一个黑影压上来。帝国士兵凑上来,一把抓住聆蹇的衣领,把他抬起来
聆蹇看着他,哪怕无法透过面罩直接他脸,也能感觉到那种纯粹的、毫无理由的残忍。
他见过这种残忍,在纽约地下,那些帝国研究员看着实验对象死去的时候。可这只是亲眼看到的而已,那些没亲眼看到的,简直不敢想。
这是帝国,这是他们真正的样子。
那些死去的人,刚刚还在和他搭话,如今却已经变成尸体的人。十一名战友尸骨未寒,还有在这个基地里被屠杀的所有人,还有他们的痛苦,恐惧,他们最后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袭来。
“地球联邦。”士兵用银河基本语慢慢地念出这几个字,语调轻蔑。“你们在月面合约上签字的时候,骨气在哪。你们连护盾都没有,连轨道舰队都是二手货,居然就敢跟叛匪勾结,你们真是无知得连害怕都不知道。”
他用脉冲步枪的枪口轻轻点了点聆蹇大衣前襟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
“现在你看看你,躺在你同伴的血里,连呼吸都费劲。”他把脸凑得极近,近到聆蹇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混着头盔过滤系统臭氧味的气息。
通讯器里传出一个冷硬的机械音,用银河基本语提醒他不要浪费时间。
“知道了,”那士兵对着通讯器答了一句,然后重新低头看着聆蹇,枪口沿着他的胸口缓缓上移,最后,顶在他的眉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