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除了队长,没人比他车技更稳。

能力越大,担子越重。

队里不少司机都有家小,舍不得离家太久。

王卫东一咬牙,把最远的长途揽了下来。

每天握着方向盘,穿梭在千里国道之上。

清晨,红霞映红了红星轧钢厂的烟囱。

调度室里,王卫东裹着厚重的蓝黑棉大衣,靠在椅背上打盹。

昨夜刚从太原运煤回来,两千公里的路程,他眼皮打架两天没合眼。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意识逐渐模糊。

“卫东哥,东西备齐了,都在车上。”

一道清亮的嗓音刺破了沉寂。

王卫东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浑浊。

抬眼一看,俞长生站在门口。

这人身上也穿着蓝黑大衣,眉毛和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显然是冻透了。

“长生,谢了。”

王卫东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掌用力搓了搓脸,试图驱散最后的倦意。

“我这就走。”

今天的任务是去鞍山拉钢锭。

路途遥远,时限紧迫,分秒必争。

他推开门,正好撞见刚从内蒙回来的牛志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青黑和血丝。

无奈地摇摇头,彼此拍了 膀,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平安。”

“你也是。”

王卫东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后排座位早就拆了,换成了条简易木板凳。

凳子底下塞着自制的柴油炉子、黑铁锅、搪瓷缸子,还有那个显眼的大红暖水瓶。

旁边挂着个帆布兜,里面整齐码放着牙刷、中华牙膏、毛巾、胰子和筷子。

角落里,一个化肥袋子被精心折叠过,里面装着一床厚棉被,那是他在驾驶室过夜的家当。

这些全是跑长途运输的硬通货。

卡车座椅底下压着个旧纸箱,里头塞满了白面馒头。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方便面还没影儿,挂面更是稀罕物。

跑车汉子们的标配,就是干硬的白面馒头就着滚烫的开水下肚。

手头宽裕的主儿,讲究些吃法。

把馒头掰碎了泡在碗里,冲上开水,再撒上一把白糖。

那滋味,软糯香甜,能香掉眉毛。

王卫东倒没这烦恼。

他有个秘密仓库戒指,里面堆满了签到奖励来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吃都吃不完,谁还啃那干巴巴的馒头?

引擎轰鸣,卡车缓缓驶出厂门。

正值早高峰,厂门口人头攒动。

看到大卡车开过来,众人纷纷侧身避让,挤出一道缝隙。

秦淮茹混在人群里,目光扫过驾驶室,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僵住了。

昨天晚上的屈辱涌上心头,她脑子一懵,愣在当场。

这一愣神可坏了事。

身后的人流像潮水般推搡过来,根本没人理会她的失神。

她被狠狠撞了一下,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嘴巴磕在地上。

幸好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袄,不然非得破皮不可。

手掌心蹭掉了一块皮, 辣地疼。

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和疼痛让她差点哭出声来。

她强忍着痛楚,回头死死盯着远去的卡车尾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阴毒:“王卫东,这事儿没完,我跟你没完!”

坐在驾驶室内的王卫东对此一无所知。

他摇下车窗,冲着门卫岗亭里的李爱国挥了挥手。

“卫东,一路平安啊!”

李爱国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