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凉,从岩石和松树之间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得陈光云身上盖着的衣袍边角微微翻动。
李灵风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陈光云身上,那件青灰色长袍已经被山风吹得冰凉,但总比直接躺在湿冷的草地上强。
李灵风自己只剩一件单薄的深灰色中衣,盘膝坐在岩石边,将木剑横放在膝头,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陈光云的脸型方正,下巴线条硬朗,眉毛浓黑而整齐,鼻梁挺直,嘴唇略厚,五官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很正气的印象,就是那种你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这人应该不会骗人的脸。
他的骨架宽大,肩膀很宽,手掌也很大,虎口和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剑茧,看得出来是从小练剑的。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指环,上面刻着明光宗的宗门徽记,一轮初升的太阳,光芒呈放射状向外延展。
这是亲传弟子的身份标志,整个明光宗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有资格佩戴。
青榜第一,元婴中期,三十岁。
这个履历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称得上是天之骄子。
但此刻这个天之骄子躺在草地上,身上盖着别人的衣服,脸上还带着痛苦的神色,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脆弱得和任何一个重伤濒死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水……”
微弱的呼唤打断了李灵风的思绪。
陈光云醒了。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皮只抬起了一条缝,眼珠在缝里缓缓转动,目光涣散而茫然,还没有完全聚焦。
但他的嘴唇在动,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嘶哑而含混的音节:“水……”
李灵风从腰间解下水囊,起身走到陈光云身旁,蹲下来,一只手小心地托起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将水囊的壶嘴凑到他唇边。
“慢点喝,”他说,声音比夜风还轻,“别呛着。”
陈光云接触到水的瞬间,整个人像是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露,干裂的嘴唇紧紧裹住壶嘴,贪婪地吞咽着。
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到脖颈,打湿了他锁骨处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