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芳低下头,眼泪夺眶而出:“爸,我错了。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有数什么?你要告诉我的信息,就是你妈跟了别人?让我用心防着她吗?”
“爸,你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一定会站在你和妈这一边,拳头一直砸向外面。”
周树国胸口起伏地往前走两步:“记住了你今天说的话。再用你那个脑子好好想想,一家人该怎么相处。”脸转向江面,一阵风刮过。刘小芳一双手拢在一起,垂着肩膀,低着头站在周树国身后。
第二天一早,周树国亲自开着李翠英的桑塔纳轿车。后座上,刘小芳拎着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女儿王青青穿过的衣服和新买的衣服鞋子。几年没有回来的周树国,开着车来到县城河边,看着一棵树,当初李翠英在那里等过他,求过他。抿着嘴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开车。车子在大坝村口停下,父女俩手里都拎着包。刚走进村口,刘小芳站住脚:“爸,我想把衣服拿到刘英子小店,把女儿给接回来。”周树国点点头:“去吧。”父女俩一个往东拐,一个往正前方走。
周家老屋里,老两口正在院子里,一个躺在放着被子的躺椅上,一个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一把瓜子慢慢嗑着。院门一开,周树国走进来,喊了一声:“爸妈。”周家老两口咧着嘴,站起身,看着几年不见的儿子,眼眶一红。周母拉着周树国进了屋。站在堂屋中间看着屋里什么都没有变的家:“爸妈,你们要是愿意的话,这一次跟着我到京市去,我养你们的老。”周父给儿子沏好茶,父子俩聊着这几年身体好不好,工作难不难。
外面院门一开,刘小芳一只手抹着眼泪,一只手拎着大包袱走进来:“爷爷奶奶,爸,刘英子她不让我见青青,把我给推出来了。”
周树国蹭一下站起来:“这是什么道理?法律也不允许哪个母亲不可以见自己的孩子。”快步走出大门,周父周母对看一眼,想叫住儿子,追出门已经看不到周树国的背影了。
大队部办公室门一开,老支书戴着老花镜,抬起眼,看见走进来的人,脸往下一沉。周树国毫不客气地走到他对面坐下:“我家小芳的女儿青青,王家人都不让我女儿见孩子。老支书,你既是支书,在这个村里又德高望重,这件事是不是您带头去处理一下?”
老支书把笔放在本子上,站起身摘下老花镜:“那您知道你女儿的孩子为什么会在王家吗?”
周树国一愣:“这话什么意思?她那个性格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
老支书把一双手往后一背:“首先你没有搞清楚情况,应该去问问你女儿。”
周树国慢慢站起身:“这中间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这句话不应该我说,但是我作为村支书,又必须得说。你女儿是跟我家孙子建东好上了,而且不是现在好上的,是几年前就好上了。你家小芳靠近王晓远,目的就是靠近赵大巧、徐佳爱和黄美英,学习开大卖场的经验。东窗事发,王家能不把孩子抱回来吗?”
周树国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着,转身气冲冲地奔回周家院子。一见刘小芳:“老支书说你和张建东的事,跟人家王晓远是把他当成台阶用。是真的吗?”
刘小芳坐在八仙桌边,头一低,眼泪挂在脸上。
周家老两口一左一右站在刘小芳背后:“孩子知道错了。现在这件事你也知道了,那你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和老支书谈小芳和建东的婚事。责备还有什么用?”
周树国愤怒地靠近桌边:“小芳,你是怎么想的?”
刘小芳把两只脚放在地上,站起来,脸上挂着泪:“我想要女儿,不想和张建东结婚。”
周树国眼睛瞪得更大,盯着女儿:“说说看,什么理由?你不是
对上女儿惨白的脸,刘小芳吓得往后倒退几步:“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现在不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你为什么让我看你妈这些,来膈应我?难怪你妈要和你划清界限。当初我们父女俩在县城的那几年,你吃了很多苦,也受了不少委屈。我一直把你吃的苦都放在心里,可我没想到,我的女儿居然是一个窝里反、拳头砸向亲人的孩子。你妈的一举一动,你作为女儿不应该告诉我。自己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问题?别人是拳头砸向外边,你呢,是拳头砸向里边。你想干嘛?让我和你妈反目成仇吗,你从中又能捞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