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合卺之欢

夜色如墨,将狼居胥山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红得刺眼。

那是拓跋烈特意命人挂上的红绸,粗糙的布料上绣着北燕特有的交尾双狼图腾,在烛光的摇曳下,那两只狼仿佛活了过来,正张着血盆大口,贪婪地注视着帐内的一切。

赵祯被强行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喜服。

这并非大乾的冕服,而是北燕女子出嫁时的装束。宽大的袖口,繁复的银饰,以及那顶垂着珠帘的狼头红帽。那珠帘是用白骨打磨而成的,每一颗都泛着惨白的光泽,打在脸上生疼。

“我不穿……脱下来……给我脱下来!”赵祯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着领口,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穿都穿了,陛下还在害羞什么?”拓跋烈坐在铺满兽皮的喜床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日我们已拜过天地,饮过血盟,这最后一步,自然是洞房花烛。”

他拍了拍手,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女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祯,强行将那顶沉重的狼头红帽扣在他的头上。

“吉时已到——行合卺礼——!”

随着萨满尖锐的嗓音落下,一名亲兵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并非中原常用的金杯玉盏,而是两只森白的骷髅头。

那骷髅头不知是何种野兽的,眼窝深陷,牙齿森然,被打磨得光亮如镜,里面盛满了猩红的烈酒。

“这是什么……”赵祯看着那两只骷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让他浑身颤抖。

“这是本王先祖的头骨。”拓跋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两只骷髅酒杯,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扭曲的光芒,“在北燕,只有最尊贵的狼主大婚,才能用先祖的头骨喝合卺酒。这意味着,先祖在看着我们,庇佑我们,也见证着……你是如何彻底属于本王的。”

他强行掰开赵祯紧闭的牙关,将一只骷髅酒杯塞进他手里,另一只自己拿着。

“来,陛下,喝了它。”

拓跋烈伸出手,穿过赵祯的手臂,强行与其交臂,构成了一个极其怪诞而诡异的姿势。

一人一鬼,一红一白,一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