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一,天还没亮,楚天宇就起来了。
林月英正在灶房里烧火,听见动静探出脑袋:“这么早?”
楚天宇点点头:“今儿个走。”
林月英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楚天宇说:“出趟远门,几天就回来。”
林月英想问他去哪儿,看他那样子,又没问。她给儿子热了昨晚剩的苞米面糊糊,又拿了一摞饼子,用油纸包好,塞进他背筐里。
“路上小心。”
楚天宇点点头。
楚汉林从屋里出来,抽着旱烟,看着他。
“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楚汉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路上慢点,别贪快。”
楚天宇笑了。
“爹,您放心。”
......
出了屯子,天还没亮透。
李建国开着卡车,在屯子外头等着。看见楚天宇过来,冲他招手。
“天宇,上车。”
楚天宇跳上车,大黑也跟着跳上来。白毛和花狗没带,留在家里看门。
卡车发动起来,突突突地往北开。
李建国一边开车一边问:“天宇,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多远?”
楚天宇说:“好几百里地。”
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好几百里?那得开几天?”
“两天吧,看路况。”
李建国点点头,没再问。
......
车开了大半天,路越来越难走。
先是土路,然后是雪路,再后来连路都看不清了,全靠楚天宇指方向。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车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见。
李建国紧张得很,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头,大气不敢出。
“天宇,这雪太大了,咱要不找个地方歇歇?”
楚天宇看了看外头,说:“再往前开开,找个屯子。”
又开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见前头有炊烟。
是个小屯子,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在雪地里。
李建国把车开进屯子,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停下。
两人下车,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汉,六十来岁,瘦巴巴的,但眼神挺亮。看见他俩,愣了一下。
“你们是......”
楚天宇说:“大爷,我们是过路的,雪太大,走不了了,想在您这儿借宿一宿。”
老汉打量了他俩一眼,又看看外头那辆卡车,点点头。
“进来吧。”
......
屋里挺暖和,炕烧得滚烫。
老汉姓张,老伴儿去世了,一个人住。他给两人倒了碗热水,又端出一盘冻梨。
“将就吃点。”
楚天宇接过冻梨,咬了一口,冰得牙疼,但甜。
他跟老汉聊起来。
“张大爷,这屯子叫啥?”
“张家窝棚。”
“往北还有多远?”
“往北?”老汉看了他一眼,“你们要去哪儿?”
楚天宇说:“鲜卑部落。”
老汉愣住了。
“鲜卑部落?那可远了。再往北走一天,有一片大草甸子,草甸子过去就是他们的地盘。”
楚天宇点点头。
老汉又问:“你们去那儿干啥?”
楚天宇说:“换点东西。”
老汉看看他,又看看外头那辆卡车,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