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林晓雨又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摸清楚了。”她说,“他们这次的计划,比之前想的还要细。”
沈千帆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
林晓雨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她凭记忆画的草图。
“地点是东风旅店。203房间。”她说,“货主是我叔叔林老八,扮成外地来的古董贩子。货是一件元青花瓷瓶,金陵老坊出的高仿,成本不到一千。”
沈千帆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关键是引李长明上钩的方式。”林晓雨指着纸上的几行字,“他们会派了一个人,星期六上午在文玩街摆摊,是千门吴老九。这人会主动跟李长明搭话,装作无意间透露,说城东旅店来了个外地客商下午摆货,手里有一件元青花,三千块就卖,从而引诱李长明前去。”
沈千帆眯起眼睛。
这是标准的“递话”套路。让一个“懂行”的人把消息传过去,李长明就会觉得这是圈内人私下传的信儿,可信度高。
林晓雨点头:“他们想让这事看起来更像真的。吴老九会说,届时自己也会去,烦便帮忙掌掌眼。这样李长明就不会怀疑是陷阱。”
沈千帆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意味着,明天下午,吴老九会和李长明都会去旅店。
那——沈千帆忽然问:“他们邀请的人,只有李长明一个?”
林晓雨摇头:“不止。房间里还会安排几个‘买家’,都是托儿。等李长明进去的时候,那几个托儿会抢着出价,制造抢手的氛围。”
沈千帆沉默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林晓雨,“金陵老坊的赝品如何鉴别?”
林晓雨:“金陵老坊出品的瓷器赝品,师傅都会在内璧微刻留名,这就是最妥当的鉴别法。”
沈千帆点头,他看着林晓雨,说道“我要亲眼看看那件东西,同时看看那微签名在哪儿。看看那些人是怎么做局的。”
林晓雨愣住了,“你?”
林晓雨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沈千帆,你胆子真大。”
沈千帆没理她。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明天……
明天他就能见到那伙人了,不是远远地盯,是面对面。
星期六上午,沈千帆起了个大早。
他没穿那身破烂衣服,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灰色短袖——洗了好几遍,看着不那么寒酸。
他先去文玩街。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摆摊的、逛摊的,人来人往。沈千帆装作看东西,慢慢往里走。
走到中间,他看见了吴老九。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头发稀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摆了个卖玉器的摊子,手里翻着一本发黄的书,眼睛却一直往街口瞟。
十点的时候,他看见了李长明走进了文玩街。
沈千帆站起来,跟了上去。
文玩街今天人不少。沈千帆跟着李长明,看着他一个一个摊子逛过去。
逛到中间,李长明在吴老九的摊子前停下来。蹲下来翻看,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沈千帆隔得不远,虽不能完全听清,但也听了个大概,就是吴老九告诉李长明下午三点有外客摆货,货是元清花,当说到元青花时,李长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李长明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沈千帆没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