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俘大典的礼乐声从午门一直传到太和殿，庄严肃穆，震得殿角的铜铃嗡嗡作响。

小燕子站在茶楼窗前，望着骑兵方阵的最后一杆旗消失在午门内。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眼角，然后转过身来对紫薇和晴儿说：“回去吧。”

紫薇看着她补过粉后依旧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吩咐春桃去备车。晴儿将团扇搁回桌上，走到小燕子身边，轻声道：“老佛爷那边我替你去说。这几日你若想出门，随时告诉我。”

小燕子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只一瞬便又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而此刻的太和殿内，是另一番天地。

丹陛之上，皇上端坐龙椅，衮服上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满朝文武分列丹陛两侧，福伦站在武官班中，尔康立于其后。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征西将军。

殿外传来内侍拖长了声调的唱喏：“征西将军——萧之航——觐见——”

厚重的朱红殿门被推开，正午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一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投在金砖地面上像一柄出鞘的剑。满殿文武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萧之航已卸去沾染过风沙与血痕的战甲，换上一身绣着暗纹的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朝服是内务府新制的，挺括合体，可穿在他身上却透着一股难言的生硬——并非尺寸不妥，而是他穿了大半辈子戎装，柔滑锦缎裹身，反倒不如冰冷铁甲来得自在踏实。他身无佩剑，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金砖上的声响都带着军营里磨砺出来的节奏。面上的风霜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愈发深刻——眉骨上那道旧刀疤斜斜划入鬓角，鬓边霜白恰似塞外落了经年的雪。走到丹陛之下，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臣，萧之航，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不高，却浑厚如洪钟，在空旷殿宇间嗡嗡回荡，震得梁上悬灯微微晃动。

皇上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满殿文武都吃了一惊——按祖制，皇上不必为任何臣子起身。可皇上站了起来，双手微微抬起，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之航请起。之航以寡敌众，一战定边，扬我国威，朕心甚慰。将军之忠勇，天下共鉴。”

“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萧之航站起身，依旧抱拳，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