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那福尔康呢?他对你怎么样?”
紫薇正在给她倒茶,手顿了一下,茶壶嘴在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她把茶壶稳稳地放回茶盘里,抬起眼来看着小燕子,说:“他很守礼。每天早晚都会来给福晋请安,见了面只是点头问候。偶尔——”
“偶尔什么?”
“偶尔他会让人送些东西来。前天是一本济南府的方志,说我离开家乡久了或可翻翻。昨天是一匣子新贡的菊花茶,说秋燥润肺。他大概是觉得我在这儿闷,又不好直说,就找各种由头递东西。”
小燕子把嘴里的蜜饯咽下去,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轻声问道:“他知道你的身世吗?”紫薇点点头,说知道一些,围场之后永琪跟他说过,但他在她面前从不提这些,只是待她像待一个借住的远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小燕子听了,把那句“他是怕吓着你”含在齿间,觉得说出来会惹紫薇脸红,便转口道:“那你就安心住着。反正有我在宫里给你探路,等你身份公开那天,咱们就能在宫里常来常往了。”
紫薇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起身,二人并肩走到花园的菊圃边,一边赏着秋菊一边絮絮说着各自身边这几日的琐事。京城虽是异乡,但这一刻,她们在这座陌生的府邸里,像是有了彼此,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两个人。
她们在福府盘桓了半日,一同用了午膳。席间福晋不断地给小燕子夹菜,说格格在宫里辛苦了,多吃些。福伦则执杯在手,问起她的伤势恢复得如何,又问及宫中规矩学得是否顺畅。尔康也在座,坐在紫薇对面,一顿饭吃下来几乎没有说话,只在她夹不到远处的菜时替她转了一下转盘。小燕子将这几处细节尽收眼底,却只是不动声色,并未点破。
午后,尔康护送小燕子回宫。马车刚驶出福府巷口,小燕子就掀开车帘冲他招了招手。尔康策马靠过来,微微俯身。
小主,
“福大人,我问你个事。”
“格格请问。”
“你觉得紫薇这个人怎么样?”
尔康沉默了片刻。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然后他说:“紫薇姑娘是格格的朋友,臣不敢妄加评论。”
“我不是让你妄加评论,我是问你——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尔康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一些,说紫薇姑娘心地纯良,待人宽厚,虽经历了许多变故却不改其志,他很敬重。
小燕子放下车帘,斜靠在软垫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敬重——这个词从福尔康嘴里说出来,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