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秋收就迁?
秋收之后就动。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把碗洗净了放回灶台上。李农当天晚上在南面新村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骑马回了平乡。
接下来的一个月,韩昭带着人在山脚那片台地上扎了营。第一批过去的是十几个青壮,带着锄头、铁锹和几捆草席。他们把台地上的荒草清干净,用石头和黏土垒了几间矮屋,把溪水用竹管引上台地的边缘做了简易的水槽。第二批过去的时候带了一些粮种和农具。第三批去的时候已经有几户人家主动要求搬过去了——都是拖家带口的,说在山脚住着心里踏实些。
小主,
韩昭自己也在台地上搭了一间小,。屋子不大,一面靠着山壁,三面用石头垒了半截墙,上面搭了茅草顶。门口有一棵野生的山桃树,树冠不大但枝叶密实,夏天挡日头冬天挡风。他把弩机挂在门边的墙上,平日里出出进进都要经过那棵桃树,有时候伸手从树枝上摘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
山脚的台地住人之后,南面新村那边的洼地也到了收秋菜的季节。韩昭每天两头跑——早起在山脚那边带着人修水渠、平整更多的坡地,午后骑马赶到南面新村看秋菜的长势。跑了两头一个月下来,灰马的四条腿还是那么壮实,他自己倒是瘦了一圈,下巴尖了,腰上的旧疤被晒褪了色成了淡白色的一条。
秋菜收完之后,南面新村的存粮堆了半屋子。韩昭让孙铁柱带着人把其中一批运到了山脚台地上,藏进了台地后面一个小山坳里挖的土窖里。土窖挖得不深,但位置隐蔽,入口用灌木丛挡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韩昭在山脚台地上度过了第一场秋雨。雨下了两天两夜,溪水涨了一些但没有漫到台地上来,他站在屋门口看着雨帘外面灰蒙蒙的山影,雨水打在桃树叶子上啪啪地响。他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进屋了,屋里干燥暖和,墙角堆着新收的干柴和几袋粮食。
雨停之后天放了晴,山脚的空气格外清冽。韩昭走出屋子的时候看见对面山坡上的树叶已经开始变色了——有的黄了有的红了有的还是绿的,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衬着远处灰蓝色的山脊线。他站在桃树下面望着那片秋色看了很久,久到晨露从桃叶上滴下来打湿了他的肩膀他才动了一下。他转身去灶台那边生火做早饭,炊烟从他垒的那间矮屋的屋顶上升起来,穿过桃树枝叶的间隙散进天空里。
那天中午,李农从平乡骑马过来了。他下了马之后先在台地上走了一圈,看了看新修的排水渠和引水槽,蹲下去用手捻了捻新翻的坡地。做完这些他才走到韩昭的屋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分了一半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