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回石屋门口的时候李农正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些人。两个人在晨光里对看了一眼，李农没有开口，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是明确的——这些人的底子比前面几批好得多，能用的苗子。

当天下午韩昭开始正式操练。

他把现有的青壮连同新来的三十二个一起编成了两队。李农带原来的那队，他自己带新编的一队。操练的内容是最基础的东西——队列、转向、听令。新来的人中大多数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令训练，但有了前面几批人的示范，他们学得比韩昭预想的快得多。孙铁柱的底子尤其好，他虽然没有进过官军，但显然以前被人训练过，无论是站姿还是听令的反应都比旁人灵敏。

小主，

黄昏时候韩昭让两队合在一处跑了一圈。新来的那队跟在老队的后面，步伐虽然还不齐整，但没有人掉队。跑完之后韩昭蹲在校场边上的石墩上看着那些人各自散开喝水歇气，残阳把他们的汗水照得亮晶晶的。

他注意到那个缺了半截左耳的年轻人独自蹲在校场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在地面上划拉着什么。韩昭走过去在旁边蹲下，那人察觉到有人靠近便抬起了头，手里的树枝也搁下了。

你叫什么？

王横。

在邺城守城的时候跟哪个营？

王横沉默了片刻。没有营。我叔在邺城衙门口当差，羯人来的时候他喊我帮忙守了一阵北门，守了三天城墙破了，我叔死了，我钻排水沟跑出来的。

韩昭捡起他刚才搁下的那根树枝在手心转了一圈。你方才在地上划拉什么？

王横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指了指他面前的地面。韩昭低头看——地面上用树枝画出了几道浅痕，有横有竖，排列得有些凌乱，但能看出是某种图形。韩昭仔细辨认了一下，其中一道弧线加上两端垂直的短线，轮廓像是弩臂。

你画的是弩机？

王横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以前在邺城军器库里看过工匠修弩机，看了好几天。记了一部分结构，不太全。

韩昭把树枝还给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明天有空的话来找我，我给你看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