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小脸,望向监护室的窗户。窗外是深夜,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黑。
可她的目光,像是落到了很远的地方。
“不在山里。”她小声说,“他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过了大海那边。”
这五个字落下,房间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星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小满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秋握着监测仪,指节渐渐泛白。
大海那边。
糖糖不知道那是哪里。她只是照着张连长叔叔告诉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学出来。她甚至不知道大海究竟有多大,只觉得那一定很远,远到那些叔叔已经等了很久。
“他们也想回家。”糖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可是他们回不来。”
“张连长叔叔说,他们隔着水,看着这边。看了好久。”
监护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
许国栋站在门口。
老将军也是一夜未眠。听说糖糖醒了,他拄着拐,一步步走了过来。本想先问问孩子的身体,到了门口,却先听见了这句话。
他停下脚步。
沈星野回过神,慌忙想开口追问:过了大海是哪儿?还有多少个叔叔?他们叫什么名字?
可他看了眼糖糖那张刚睡醒、还带着病后虚弱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没有追问,只转身端起床头柜上那杯温着的草莓牛奶。那是赵小满不知道换过多少次的牛奶,杯子印着小黄鸭,杯口还冒着热气。
“糖糖,先喝口牛奶。”他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声音软得不像话,“暖暖的。”
糖糖看了看杯子,又看向舅舅。
她乖乖凑过去,小口小口地抿着。草莓的甜味散开,她的眉眼终于放松了些。
林晚秋没有阻拦,也没有继续追问。她重新看了一遍监测仪,确认体温和心率都在正常范围内,才轻轻点头。
“慢慢说。”她把手搭在糖糖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不着急。糖糖想说,就慢慢说。说累了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