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二

曹植笑容不变:“陈员外好眼力。只是潘楼街的画,可不会有这‘枝枝带风雨,叶叶见肝胆’的气节。您买回去挂在中堂,来的客人一见,便知您不是俗流。”

曹植顿了顿,声音放轻,“况且,这钱一分一厘,都是给南城那些等药吃的老人,给炭桥边那些想读书的孩子。员外您今日出了五十贯,积的德,怕比捐一座桥还大。”

胖员外被说得脸上放光,痛快掏了钱。

刘桢在一旁默默登记、收钱,心头却像压着石头。靠变卖家当、靠舌绽莲花去换一点救命钱,这岂是治国长久之道? 可眼下,除了这笨办法,又能如何?

日头偏西时,盘点所得:共筹得四百二十贯零三百文。不少了,可填上这个月居养院的药费窟窿后,大概也就只剩百十贯。下个月呢?

刘桢做了件以前他打死也不可能想,更不可能做的的事情!

他在州桥夜市最热闹的岔路口,摆了一张桌子,桌旁立了块牌子,上书“润笔助孤”。桌上有纸墨笔砚,旁边还放着那只空空如也的紫檀木钱匣。

“你这是……”曹植找到他时,夜市已是华灯初上,人潮涌动。

“卖字。”刘桢说得干脆,脸上却有些发烧,“不是卖我的字,是替人写家书、讼状、店招、对联……润笔随意,所得全数填入养老慈幼的用度。”

他自嘲一笑,“想我刘公干,当年虽然不如你‘援牍如口诵,下笔成华章’,那也是要脸要面的,今日竟沦落至此。若让仲宣、德琏他们知道,怕要笑掉大牙。”

曹植默默站到他身边,也铺开一张纸,写上:“代写文书,分文不取,随心乐助。”

夜市喧嚣,油烟香气,丝竹笑语。

有人好奇驻足,有人嗤之以鼻。一个替东家来买醒酒汤的小厮,听说他们是衙门里的大人,惊得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