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献给菊与星的未尽之言

长椅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伊地知星歌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长发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审视和不解。

“喂。”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你刚才,是准备答应的吧?”

福助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

承认吗?那刚才那句“我拒绝”算什么?

否认吗?那又是在欺骗谁?

星歌没有催促,只是抱着手臂,静静等待。

远处的庙会喧嚣依旧,祭典的音乐、人群的欢笑、摊贩的吆喝……

所有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只有这里,这张老旧的长椅周围,寂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是。”最终,福助低声承认了。

她挑了挑眉,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和福助之间隔着一个空位——那是刚才若麦坐过的地方。

“这不像你。”星歌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份乐谱:“以我对你的了解,考虑到你和若麦的身份,还有你那些该死的、总想把所有责任都扛起来的臭毛病……你根本不该在那个场合、那种气氛下,给出任何明确的承诺!你至少会先冷静下来,想清楚所有利害关系,然后找个更正式也更‘安全’的场合,用你那套经纪人话术,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

“但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你明明都快要说‘好’了……我看得出来,你眼神都软了!为什么突然又改口拒绝?就因为看见我了?丸山福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容易被外界干扰了?”

福助终于抬起头,看向星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苦笑:

“星歌……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完别报警就行。”

星歌眉头皱得更紧:“……哈?”

福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我现在……正在和鲁帕,还有灯,同时交往。”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

“……哈?!”星歌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再说一遍?同时交往?两个?!鲁帕和……小灯?!那个高松灯?!”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福助点了点头,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星歌像是被这个信息冲击得有些混乱,她来回走了两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重新坐回长椅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给我解释清楚。”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从头开始。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开始的?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福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先说灯吧。”他开口,声音低沉了些:“她最开始……让我想起了奈奈子。那种纯粹,那种容易受伤的感觉……我忍不住想保护她,就像当初没能保护好奈奈子一样。”

星歌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打断。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福助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释然:“灯就是灯,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她有自己的执拗,有自己的世界……是她,用她那种笨拙又直接的方式,把我从‘必须保护谁’的执念里拉了出来。她让我看到,感情不是单方面的施舍或赎罪……而是相互的。”

“她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包括……认定我。”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混杂着无奈和温柔的表情。

星歌静静听着,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

“那鲁帕呢?”她问。

“鲁帕……”福助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她是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出现的。我那时候,刚被灯……吓到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透了我,然后什么也没问,只是推了我一把。她说,‘去做你想做的,别让自己后悔。’她从来没要求过什么回报,只是……单纯地不希望我停留在原地腐烂。”

“和她在一起,很轻松。她成熟,通透,能包容我所有的阴暗面和犹豫。她给了我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的港湾。”

说完这些,福助靠回长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坦白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星歌沉默了。

她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落在福助疲惫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