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司楚盯着他看了两息:也有这么说的。各地口传不同,你听的是一路,我听的是一路。
哪一路更对?
你家的对还是我家的对?晏司楚反问了一句。
腾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各坐一边,谁也没再开口。殿外的风大了些,把破窗纸吹得呼啦呼啦响。腾翊靠着柱子把步天棒横在膝盖上,晏司楚低头重新捡起那块干饼,掰了一小块慢慢嚼着。过了好一阵,腾翊把头往后仰枕在柱子上,盯着屋顶漏下来的星光。
干脆这样,他说,等把元廷掀翻了,这天下还叫大宋。北边归明王宫管,南边归弥勒教管。各管各的地盘,各念各的经。行不行?
晏司楚转头看他: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一个天下,两套规矩,不出三年就得打起来。
腾翊没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殿里安静得只剩风从破窗户灌进来的呜呜声。他忽然翻了个身朝向晏司楚,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司楚,我好怕。
晏司楚抬头看他。
好怕将来有一天咱俩刀兵相见。腾翊说这话时没笑,嘴角是平的,眼睛在暗处亮着一点光,你在北边,我在南边,各为其主。到那时候你拿剑指着我,我拿棒子对着你。想想就他妈难受。
晏司楚沉默了很久,久到腾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我也怕。不过我宁愿被明王宫逐出去,也不会伤你分毫。
腾翊翻身坐起来,盯着他:真的?
真的。
腾翊看了他几息,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得跟平时不太一样,嘴角弯得没那么高,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些:那我也是。就算我义父把我武功废了,我也不要跟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