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率领六百人,在夜幕的掩护下,抵达了中华门外。
巍峨的城墙已经被日军的重炮轰出了几个巨大的缺口。
碎砖烂瓦堆得像小山。
“换装。”
林烽下令。
六百名战士迅速脱下国军军服,换上缴获的日军冬装大衣。
每个人都在左臂上绑了一条白毛巾。
这是日军夜间作战的敌我识别标志。
林烽整理了一下少佐的领章,把冲锋枪挂在胸前,外面罩上大衣。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说中文。遇到情况,看我的手势。”
林烽压低声音。
众人点头。
林烽打头阵,大憨和张劲松紧随其后。
他们顺着城墙缺口的废墟往上爬。
缺口顶部,有两个日军哨兵正靠在沙袋上抽烟。
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林烽放慢脚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口令!”
一个日军哨兵端起枪,用日语喝问。
“富士山下。”
林烽操着纯正的东京腔,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樱花牌香烟,递了过去。
哨兵放松了警惕,把枪放下,伸手去接烟。
就在他指尖碰到烟盒的瞬间。
林烽左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拽,右手拔出军刺,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张劲松从侧面扑出,捂住另一个哨兵的嘴,军刺直接从侧颈扎了进去,用力一搅。
两具尸体软绵绵地倒在沙袋后。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烽挥了挥手。
六百个黑影如同幽灵般,顺着缺口涌入了南京城。
踏入城内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在城外,那是硝烟、泥土和冻雨的味道。
在这里,空气是黏稠的。
浓烈的血腥味、尸臭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脚下的青石板路滑腻腻的。
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林烽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半干涸的血浆。
队伍沿着街道无声地推进。
前方是秦淮河。
曾经画舫连片、歌舞升平的十里秦淮。
林烽走到桥头。
河水流不动了。
密密麻麻的尸体堵塞了河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有些尸体上还穿着国军的军服,有些则是普通的粗布衣裳。
河水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江风吹过,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恶臭。
算盘站在林烽身后。
他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哇”地一声,他转过身,对着墙角干呕起来。
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
孙成握着川军大刀的手在抖。
刀背敲在腿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看到河滩边,趴着几个穿着草鞋的尸体。
那是川军的装束。
“营长……”孙成咬碎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