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上弥敦道。
苏阿细把成绩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对角折好,塞进校服胸前的口袋里,用手掌压平。
李彦祖瞥了一眼。
“干嘛,当宝贝收着?”
“嗯。”苏阿细点了一下头,声音很轻,“这是你第一次来接我放学。我想记住。”
她没有口吃。
一年半以前,她说一句完整的话要分三截,憋得脸通红。
现在咬字清晰,语速不快不慢,甚至带了点玛丽诺修院女校特有的腔调。
李彦祖没接话。
苏阿细习惯了。
她坐得很端正,书包抱在腿上,两只脚并拢,校鞋白袜干干净净。
指甲剪得整齐,没涂任何颜色。
和她入学第一天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她满手老茧和旧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灰。
校服裙摆太长,因为她填的身高是假的。
“想吃什么?”
“你决定。”
“问你呢。”
苏阿细想了想。
“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茶餐厅,同学说……”话到一半收了口。
“说。”
“没什么,有点远。”
李彦祖手指捻过外套口袋里那封教务主任的信。
*有少数同学因苏阿细的背景对她存在排挤现象。*
“茶餐厅不去。”他偏了一下头,“带你去半岛。”
苏阿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劳斯莱斯在半岛酒店正门停稳。
门童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看见车牌号,腰弯下去三十度。
苏阿细下车,背好书包,手拽了拽裙摆。
李彦祖走在前面。
她跟在后面,距离刚好一步。
不远不近,不逾矩。
这是她自己定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