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回到桌前坐下,脸上一片冷淡,眼神扫向赵瑞龙。
接着来。
他朝边上的两名记录员抬了抬下巴。
两人立即领会,重新拿起笔。
赵瑞龙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看着祁同伟。
刚才祁同伟的狠劲确实把他镇住了。
没了老爷子,他什么都不是。
眼下他就是一个阶下囚。
赵瑞龙,继续交代你的罪行。
祁同伟说。
罪行?就这些了啊!
赵瑞龙嚷道。
你给我老实点!
祁同伟的脸阴沉下来。
记不起来了?那我替你提个醒。
赵铁柱,你认识吧?
这名字一出口,赵瑞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要辩解,就被祁同伟毫不客气地打断。
别想耍赖,我先给你起个头。
赵铁柱是东南亚那边的杀手,名气不小,你雇他是想干掉刘新建,对不对?
赵瑞龙愣愣地望着祁同伟。
这事他没法抵赖。
赵铁柱已经被汉东省公安厅击毙了。
也正因为这事,他才火急火燎逃去港岛。
原本打算在港岛躲下去,要不是听说汉东要变天,他根本不会回来转移资产。
这段时间,公安厅肯定已经把赵铁柱的底细查了个底掉。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回来。
祁同伟一拍桌子。
赵瑞龙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铁柱是东南亚有名的杀手,我和他有点交情。
只是有点交情?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祁同伟追问。
我听说他在东南亚那边声名在外,就雇了他,以防万一。
祁同伟笑了一声。
以防万一?什么样的万一?我看是专门替你杀人吧?
赵瑞龙闷不吭声,等于是认了。
杀人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在龙国,这可是天大的事。
说说吧,你让赵铁柱替你杀过谁?
祁同伟问。
赵瑞龙摇了摇头。
没杀过,我没叫他杀过人。
没杀过?我看不见得。
祁同伟笑意不减。
干这行的,手上哪能没沾过血?
你赵瑞龙难道是什么善人?刘厅长留下的那些卷宗里,关于你的记录可不少。
赵瑞龙额头直冒冷汗。
是处理过一些人,不过是些竞争对手罢了。
在林城,有个当地老板实力不弱,后来我叫赵铁柱把他弄死了,尸体扔进搅拌机绞碎,拿去铺了路。
在吕州,有人不听话,我也让赵铁柱把他带到郊外活埋了。
赵瑞龙一桩接一桩地往外倒。
这些事听得祁同伟和两个记录员眉头紧皱。
谁也没想到,赵瑞龙手上竟有这么多条人命。
虽说不是他亲自动的手,可都是他在背后指使的。
单凭这些,就够判他死刑。
等赵瑞龙讲完,祁同伟瞄了眼记录员的笔记本。
光是赵铁柱替他杀的人,就列了十多个。
这还不算赵瑞龙自己或他其他手下害死的。
加在一起,肯定是个骇人的数字。
赵瑞龙刚停下,祁同伟就立刻接上。
等等,还有事你没交代。
我说完了。
赵瑞龙不耐烦道。
你派赵铁柱去杀刘新建,有这回事吧?
祁同伟死死盯着他。
赵瑞龙当即否认。
没有!绝没有这回事。
和丁义珍一样,刘新建也是正厅级干部。
他哪敢认?
虽说丁义珍和刘新建都是腐败分子,但没倒台前那也是干部,不是随便能动的。
祁同伟又笑了笑。
没有?我汉东省公安厅难道是摆设?
赵瑞龙仍不松口。
人都被我们击毙了,你狡辩什么?
祁同伟嗤笑道。
那是他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赵瑞龙嘴硬。
他还是不想认。
祁同伟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他一个东南亚杀手,跑到咱们这儿来,自己决定去杀一个国企老总?他图什么?
在祁同伟连连逼问和困意的双重折磨下,赵瑞龙脑子像一团浆糊。
最后他也清楚,上头无论如何都要从他嘴里撬出东西。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老实招了。
反正刘新建也没死。
是这样的,我听说刘新建要被抓了,是毛正清告诉我们的,当时我们捞不出他,我就觉得,不能让他被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