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冯二篆担保三年铺租的人，正是被捕书吏蒋文庆的兄长蒋文忠。”

黛玉把租契抄件收入案袋，没有因这层亲属便改动验物意见：“先查蒋文忠是否替王家转运营当差，再查租银从何处支取，兄弟关系只能说明他们相识，不能替冯二篆的去向作答。”

沈砚之颔首道：“通州县已派人守住官道与水驿，我会沿青篷车查下去，荣府这边若再有人动旧账，你只管封存原件，不必等刻印线查完。”

“外头追匠人，府里追被扣的份例，两案眼下不宜硬并。”黛玉将林纹木模留在大理寺：“待蒋文忠的差籍查明，再请你递正式文书，今日我先回荣庆堂。”

贾母已命人在正厅摆开长案，探春没有搬来整箱旧册，只备了三色笺纸，每院各领一份，分别填写账面支领，本人实收与差额去向。

王熙凤翻过三张笺纸，指尖在空格上点了点：“三妹妹这法子清楚归清楚，可三年里冬夏份例不一，姑娘们又常把旧衣赏人，实收二字若全凭记忆，少不得又有争执。”

探春将针线房发放签单放到一边：“所以实收须有签述，能记多少便写多少，不肯确认的地方空着，不替任何人添全，账面支领则由公册照抄，两边不合才查差额。”

“我先写。”李纨取过自己的表：“我名下二百四十两香火银，已有残页与族学领条相接，尚未查清的部分留白，查清的部分附卷，不因我寡居便少问一句。”

贾母接过她的签述，看见贾兰课簿也附在后面，便道：“你护兰儿的心我知道，只是族学还要开门授课，查空饷归查空饷，别叫那些正经读书的孩子跟着受辱。”

“老太太放心。”李纨把领条封套留在桌上：“我只认两位未见过的先生与我名下扣银，旁的学生领过纸笔饭食，皆不在我的签述里。”

探春随后呈上自己的表：“我确认三年冬衣各少一套，月例有七个月不足，香火银共扣九十六两，院中丫鬟领物名册可以作证，至于是谁吩咐，等查到再填。”

王夫人摩挲着佛珠，听到这里才开口：“你既协理过家务，便该知道公中物件常有临时挪借，今日少发一套，明日添补别样，若样样折成银子追问，府里的人情便全成了罪证。”

“临时挪借该有借处，也该有归还。”探春把自己的冬衣签单翻到末页：“三年同一季都少同样数目，账上又回回写着足额，已不算临时，太太若知道补到哪里，正好替我填第三栏。”

王夫人的手沿着佛珠移过两颗，没有接这一问，只看向黛玉：“你要查林家的份例，何必牵动各院，老太太年高，姐妹们也各有难处，把银子补给你，难道还不够？”

“各院是否附卷，由她们自己决定。”黛玉将迎春的签述放在贾母手边：“二姐姐只确认少领的本金，不愿追究旧责，我便照她的意思办，绝不会借她的名声替自己壮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