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凭空落下一捧米粒,混着细碎黄沙,触感粗糙干涩,沉甸甸攥在手心,能感受到一缕涣散微弱的纯阳气息,勉强能对冲浅层飘荡的尸气。
江策手腕轻轻下沉蓄力,指尖微微张开,朝着方才传出话音的棺木缝隙上方,抬手向前轻轻扬撒。
簌簌——
米粒混着细沙坠落而下,落在棺身木板与地面的缝隙之间,米粒接触阴气的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细微的沙沙声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阳气冲撞怨气激起一阵低沉的气流震颤,那口敞开的棺盖猛地发出砰一声厚重闷响,整块木板向内重重拍合,死死封死了幽深的棺口,方才不断向外飘荡的低语骤然被掐断,厅堂一侧暂时恢复沉寂。
江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脚步微微向后侧滑半步,重心压低,双腿微微弯曲做好戒备姿态,目光死死盯着闭合的棺椁,眼底没有半点松懈。
多年闯荡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仓促的压制只会是短暂的表象,根本解决不了扎根在地底的因果纠葛。
果不其然,预想中的局面平息并没有到来。
方才消失的苍老话音没有彻底消散,反而像流水一般顺着墙面梁柱的缝隙悄然游走转移,片刻之后,从另一侧敞开的棺木缝隙里慢悠悠重新飘出,语气里多了一层沉冷的告诫,带着一语戳破现实的凝重:
“你动手反抗,只会让守秘的契约变得更加牢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下意识收紧掌心剩余的米粒,脊背绷得笔直,下意识抬头望向地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脚下原本潮湿暗沉的青石板地面,表层的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干涸、收缩,深色水痕一点点褪去,石板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凹陷轮廓。
线条柔和向内蜷缩,四肢收拢,赫然是一个沉睡婴儿平躺蜷缩的人形剪影,静静烙印在干燥的石板面上,仿佛地底的躯体隔着土层印下的无声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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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地面之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沉闷的隆起震动。
整片地表轻轻向上拱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鞋底传递上来,像是深埋地基之下的小小身躯,在泥土里轻轻翻身。
石板缝隙被这股力道撑得裂开几道细密绵长的纹路,一缕苍白纤细的小小指尖,从缝隙之间试探着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