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飞梭收进储物袋，站起身，装作随口闲聊：

“打听个事，坊市里是不是有位老吴头？”

摊主抬手指向坊市最深处的一条窄巷：

“顺着那条巷子往里走，尽头有扇铁皮门，没挂招牌，敲门就行。不过老吴头脾气怪，不爱跟生面孔做生意，一般得有熟人引荐，人家才肯开门接待。”

“谢了。”

陆沉点点头，带着两人朝着那条窄巷走去。

巷子很窄，两侧墙壁爬满暗绿色的苔藓，又潮又暗。

走到巷子尽头，一扇暗红色的铁皮门嵌在墙壁上，没有门环，没有招牌，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陆沉抬手，轻轻敲了敲铁门。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安静了好几息，门缝里的灯光晃了晃，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来：

“谁？”

“隔壁镇子的胖掌柜，让我过来的。”

门后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传来门闩拉动的声响。

铁皮门向外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干瘦老脸。

老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进来吧。”

老吴头把门开大一些，侧身让出一条通路。

屋子不算宽敞，可墙壁上密密麻麻摆满了货架。

陶罐、木盒、布包、玉瓶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既没有标签，也没有分类，看着杂乱不堪。

只有柜台前留着一小块空地，摆着一只老旧铜炉，炉子里烧着一块暗红色的炭火，暖意缓缓散开。

老吴头关上铁门，走回柜台后坐下，抬眼盯着陆沉：

“那胖子介绍你来的？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多说，就提了您的名号。”陆沉一脸坦然，不慌不忙。

老吴头点点头，目光从陆沉脸上扫到苏婉婷身上，停顿一瞬，又落在姜璃身上，最后定格在陆沉衣襟口。

灰灰正缩在里面打盹，额头上那道淡金色纹路，恰好露了出来。

老吴头眉头轻轻一挑，眼神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追问，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

陆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五百年以上的金线赤芝，您这儿有货吗？”

老吴头沉默了片刻，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精致木匣，轻轻放在台面上。

木匣打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静静躺在里面。

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灵芝边缘微微卷曲，根部裹着一层干苔，看得出来存放已久，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五百年出头。这株灵芝我收了半年，一直没人能出得起价钱。”老吴头缓缓开口，“你要的话，两千灵石。”

陆沉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灵晶袋里数出二十块上品灵晶，整齐地摆在柜台上。

上品灵晶的光泽比中品更深一筹，灵气凝实沉稳，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幽光。

老吴头低头扫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去收。

他拿起其中一块灵晶，对着灯光仔细打量片刻，又轻轻放下，抬眼看向陆沉。

那一眼里没有贪婪，没有惊讶，只有浓浓的审慎，显然摸不透眼前年轻人的来路。

沉默片刻后，他将灵晶收进柜台底下，把木匣朝着陆沉推了推。

“你进净土，恐怕不只是为了买一株灵芝这么简单吧？”

陆沉咧嘴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实不相瞒，我还想找点别的东西。北边山脉被执法殿封了山，您在坊市待的时间久，可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