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薄薄。
铺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断墙歪斜,碎石狼藉。
影子被夜风扯得极长,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荒凉死寂。
陆沉没走正门。
老赵给的简易图纸上,清清楚楚标着一条偷袭小路。
从精炼坊北边坍塌的炉渣堆绕后,直通正殿残墙背面。
三人身形压低,全程贴紧阴影。
像三道潜伏的影子,悄无声息摸到了预定位置。
陆沉蹲在矮墙之后,眼皮微抬,悄悄探头。
前方,一道锈死的铁暗门藏在墙根夹角。
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半点痕迹。
门口左右,各站一名铁手帮守卫。
黑灰短打,腰挎钢刀。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压着嗓子偷笑。
放松得不像话,哪有半分紧张感,看来铁手帮的人在帮主修为废了一层后,这些帮众并没有当回事。
陆沉静静看了两息。
没急着动手。
确认两人全无防备,他转头,随意给苏婉婷比了个手势。
你压阵。
我干活。
简单直接,懒得多废话。
苏婉婷瞥他一眼,这段时间习惯了他这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虽然自己修为高,年龄大,但从不反驳,尤其是经过上次那春风一度,心正一点点的系在他身上。
默默退后半步,彻底隐入墙角黑暗。
陆沉咧嘴淡笑。
论偷偷摸摸、阴人救人,他这几年学到了。
他猫腰窜出。
脚步轻得离谱,落地无声。
夜风卷着碎纸灰尘满地乱旋。
刚好完美盖住他踩过碎石的细微动静。
一步,再一步。
他悄无声息贴到第一名守卫身后。
距离仅剩一臂。
那守卫还在乐呵呵跟同伴扯闲聊。
做梦都想不到,身后已经多了个要命的活人。
陆沉抬手。
右掌平平伸出,精准按在对方后颈。
掌心剑痕,微光一闪。
极细、极锐的金色剑光,瞬间钻透皮肉。
直捣丹田。
那守卫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止。
身体猛地一硬。
喉咙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想喊。
想拔刀。
想示警。
可丹田灵力瞬间被金光搅得稀碎。
如同沸水泼雪,半点灵力都提不起来。
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
陆沉随手一扶,轻轻平放落地。
稳得一匹。
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另一侧的守卫终于察觉不对。
猛地转头。
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同伴!倒了!
无声无息!
他头皮瞬间发麻,手条件反射抓向腰间刀柄。
晚了。
陆沉身形一晃,已然贴脸近身。
一掌干脆利落,狠狠拍在他胸口。
剑心金光顺势灌入体内。
“呃!”
守卫闷哼一声,浑身瞬间沉重如铁。
丹田彻底锁死。
灵力断绝!
双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彻底昏死。
全程,五息不到。
两个筑基守卫,悄无声息解决。
干净,利落,丝滑。
陆沉拍拍手掌,头也不回,对着暗处比了个ok手势。
搞定。
出来吧。
苏婉婷、姜璃两人依次从阴影走出。
三人齐聚锈迹暗门前。
陆沉伸手抓住锈锁。
剑心金光微微一送。
锁芯禁制符文亮了一瞬,立刻熄灭失效。
“嘎吱——”
沉重铁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潮湿、闷热、混杂铁锈与汗臭的浊气扑面而来。
三人鱼贯而入。
暗门自动合拢。
外界月光彻底隔绝。
四下瞬间陷入死寂黑暗。
只有两侧墙壁零星几盏矿石灯,散发昏黄微光。
照亮向下延伸的狭长楼道。
第一层空空荡荡。
满地废弃杂物,蛛网层层叠叠。
一看就是无人看管的废地。
第二层尽头,一道木门半掩。
火光、人声、酒气,不断从门缝溢出。
热闹得很。
陆沉耳朵微微一竖,听得清清楚楚。
喝酒、划拳、骂街、打牌。
少说七八个人。
全部都是放松戒备,有点醉生梦死。
他抬手,轻轻推开门缝。
一眼扫过全场。
一张长桌,两盏灵矿灯。
桌面纸牌散乱,酒碗横七竖八。
七八名铁手帮汉子或坐或站。
刀剑随意靠在墙边。
姿态懒散,毫无半点警惕。
很好。
陆沉心里一笑。
越是松懈,越好拿捏。
他直接推门,抬脚迈入。
厅堂内所有人瞬间抬头。
最门口那汉子嘴里还叼着草棍。
看到陌生的陆沉,先是一愣。
下一秒,脸色骤变。
猛地起身就要抓刀!
可他身子刚抬一半。
轰隆——
一股恐怖如山的灵压,轰然砸落!
金丹中期!
毫无保留!
霸道、蛮横、全方位镇压!
小主,
满堂筑基修士瞬间被死死按在原地。
动弹不得!
桌上酒碗“啪”的一声炸裂,酒水泼满桌面。
全场死寂。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苏婉婷缓步从身后走出。
剑不出鞘,静静而立。
仅凭气场,便压得众人肝胆俱寒。
陆沉慢悠悠走到墙边。
单手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