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奥尔良的清晨,本该是伴随着密西西比河的湿润水汽和街头咖啡香醒来的。
但今天,这座南方水城的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昨天的亚特兰大拍卖会上,日本驻亚特兰大领事馆参赞佐藤健次郎,被林玄当众揪住衣领,像扔破麻袋一样砸碎了香槟塔。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美国南方的上流社会。
对于极度看重“大日本帝国”颜面的佐藤来说,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外交事故。
于是,在佐藤的疯狂运作下,一场名为“东西方文化溯源与真伪辨析”的公开辩论会,在新奥尔良市政厅的中央大厅里拉开了帷幕。
他花重金请来了美国东海岸最顶尖的几位汉学家,以及日本国内最权威的“东方文化学者”,试图在学术和舆论上,把林玄钉在“野蛮人”和“骗子”的耻辱柱上。
大厅里座无虚席。无数记者举着老式镁光灯照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玄九人,依旧是一副与这世俗格格不入的绝尘模样。林玄一身青色汉服,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甚至还端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在他身侧,蚊道人一袭黑红汉服,冷艳如霜;七位蜘蛛精姐妹则换上了风格各异的改良旗袍,身姿窈窕,眉眼如画。
她们今天没有动手的意思。对付这种跳梁小丑,用拳头太脏,用脑子才最诛心。
“各位先生,女士们!”
佐藤健次郎站在演讲台上,西装笔挺,梳着油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自以为优雅的傲慢微笑。
“昨天,这位自称来自东方的林先生,用极其粗暴的野蛮方式,打断了我们的学术交流。今天,我们请来了大日本帝国最权威的京都大学历史学教授,山本一郎先生。我们将用无可辩驳的学术证据,向全世界证明——谁,才是东方文明的真正继承者!”
佐藤的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仁丹胡的中年日本学者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极其流利且带着浓重优越感的英语说道:
“诸位,关于中国文化的起源,一直存在一个巨大的误区。中国,不过是一个被游牧民族反复征服的落后农业国。他们所谓的‘文明’,不过是抄袭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遣唐使带回去的残羹冷炙。甚至,他们连自己的文字,都是照搬我们日本的假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美国人对东方历史一知半解,但这种“日本才是东方正统”的言论,还是让不少在场的美国学者皱起了眉头。
佐藤健次郎得意洋洋地看向林玄,眼神里满是挑衅:“林先生,对于山本教授的学术观点,您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林玄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
“大姐,他刚才说什么?”林玄轻笑了一声。
坐在林玄左侧的大姐,穿着一身墨色暗纹旗袍,气质沉稳持重。她缓缓站起身,连看都没看佐藤一眼,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山本教授。
“他说,我们的文字,是照搬你们的假名?”
大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无知,真是可悲的无知。”
大姐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随手在旁边的宣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行字。
“《说文解字》有云:‘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我们的汉字,起源于六千年前的仰韶文化陶文,成熟于三千多年前的殷商甲骨文。每一个字,都藏着天地万物的运行之理。”
大姐将那幅字猛地一挥,宣纸无风自动,直接贴在了山本教授的脸上。
“而你们所谓的‘假名’,不过是唐朝时期,你们那些连完整汉字都认不全的遣唐使,为了记录发音,从我们的草书中硬生生抠出来的偏旁部首!拿偷来的东西,说成是自己的祖宗,山本教授,你的脸皮,比你们国家的城墙还要厚啊。”
“你——!”山本教授被一张纸糊在脸上,扯下来时,眼镜都歪了,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