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临时指挥室里已经铺满了新一轮营救预案图。
没人真正睡过。
江屿是从外线追踪点直接赶回来的,胡子都冒出青茬;赵处长在会议桌边连坐了几个小时,通红的眼底看得出整夜都在做判断;傅砚深拿着绑匪通话声纹和车线分析报告,边走边补新标注。苏晚和陆沉渊则几乎是最后两个进会议桌的人。
昨夜那场争执过后,两人都没再把情绪继续往上推。
不是问题解决了。
而是都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争谁对谁错,而是怎么把季星然活着带回来。
七点零八分,绑匪第二通电话准时打来。
这次依旧是工作转接线。
依旧只点名苏晚。
“准备好了没有?”
苏晚握着话筒,脸色冷得发白:“你要的东西我可以带,但你先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
对方哼笑一声,像是早料到她会问。
“还活着。昨晚吵了点,今天老实多了。”
苏晚指尖一紧。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踢到地面,紧接着是季星然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呼。
“听见没有?”男人慢悠悠地说,“别再浪费我耐心。上午九点四十,老纺织厂南门外旧公交站。你一个人,带硬盘,车上不许有第二个人,不许带监听,不许带警察。不然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我要再听她说话。”
这一次,对方没有拒绝得那么干脆,像是笃定她已经被攥住了命门,反而愿意再多给一刀。
话筒那边窸窣几声,季星然的声音很快被拖了过来,比昨晚更哑,也更急。
“晚晚,别——”
只两个字,又被掐断。
“够了。”男人冷笑,“按我说的做。别耍聪明。”
电话挂断。
屋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在消化那条新地点。
老纺织厂南门、旧公交站。
这是城北与老城区交界的一块半废弃地带,周边环境复杂,老楼、旧厂、废弃库房和拆迁空地杂糅在一起,既方便临时停留,也方便多线切换,是典型的“第一层接触点”。
“不会是最终地点。”江屿率先开口。
“对。”傅砚深已经把地图调出来,“更像测胆和筛警力布控的前哨口。”
赵处长抬眼看向苏晚:“现在说方案。”
昨夜争执最烈的时候,苏晚几乎已经做好了不管任何人答不答应都要去的准备。可到了这一刻,她反而异常冷静。
因为她知道,只凭自己一腔情绪冲过去,救不出季星然。
她必须让自己有资格站进这个方案里。
“我去。”她先把这一点说死,“这一条不用再讨论。”
赵处长没反驳。
陆沉渊也没有。
这就意味着,昨夜之后,他们其实已经都默认了这一步。
“带真硬盘不可能。”傅砚深直说,“那是顾怀安后面所有线的命门,不能整块送出去。”
“带复制件。”江屿接上。
“复制件也不能太假。”苏晚看着地图,“对方有人懂技术,至少懂外壳、接口、加密层形式。他们第一轮拿到手不一定当场开,但一定会先做最基础的识别判断。”
技术组长立刻把准备好的两套复制方案摊开。
一套是完整仿制外壳与存储结构,但内部只保留有限的假数据和延时加密层,能骗过短时间表层检测;另一套则更接近真实备份的外观和逻辑结构,却做了远端失效与自毁锁定,只要脱离特定授权环境,打开后看到的只会是一堆无意义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