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的声音像是想说话。

那些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他的手指在枯叶上抓了两下，想抬起手臂指向什么方向，但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不行。”萧敬猛地蹲下来，手指按在刘强额头贴符的位置，掌心感应了一下符纸的温度，“他的魂正在重新聚合，但是我引不出来魂魄，三魂在融合，但他的身体撑不住。”

“什么意思？”刘海急声问。

“他本身已经死了。”萧敬语速也开始焦急，“引魂符强行把他的三魂聚回这具尸体里面，然后把魂引出体外，现在魂出不来。”

“尸体会因为承受不了完整的魂魄而产生排斥反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的魂魄有消散之意！”

他转头看向陈叶：“陈师弟，用你的灯铃把他的魂引出身体。魂魄完整之后不能待在尸体里，得先出来。”

陈叶没有犹豫。

他一步跨到刘强身边，左手同时搭上了剑柄灯铃上。

他闭上眼睛稳住呼吸，把体内的炁从丹田提上来，顺着左臂的经脉灌进指尖。铃铛的外壁微微一热，在他指尖底下颤了一下。

“九天十地，魂兮归来。肉躯非舍，灵台自开！”

他拨动铃铛的边缘，发出三声清越的铃响，每一响都带着凝实的炁。

“急急如律令，魂出！”

刘强的身体猛地直了起来。

他的后背离地抬起一拃高，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整个人又重重地落回地面。

他的四肢在落下之后不再抽搐了，慢慢地安静下来，胸口不再起伏，眼睛也闭上了。

但他的魂魄还是没有出来。

那具身体倒地上，引魂符的朱砂的光芒已经暗了大半。

刘强的魂魄像是被卡在身体和虚空之间的某个位置，出不来也进不去。

“怎么回事？”刘海跪在刘强旁边，抬手想碰那具安静下来的尸体，手悬在半空中没敢落下去，“他生魂怎么还没出来？”

琳瑶的目光落在刘强的手臂上。

她蹲得更低了一些，歪着头仔细看，忽然伸手指了指刘强右手小臂的位置：“陈大哥你看，他胳膊上有东西在发亮。”

陈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刘强右手小臂的袖子被枯枝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确实有东西在隐隐发光。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光，在皮肤底下脉动着，像是埋在皮肤下面的血管里藏了一颗细小的灯珠。

陈叶蹲下去，把刘强右臂的袖子整段往上卷。

袖管里的皮肤露出来更多了，皮肤上大约在手腕上方三寸的位置，刻着一道符咒。

纹路是刺进去的，墨色和皮肤组织混在一起，边缘微微凸起，暗红色的光正是从那些纹路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像是符咒本身还在运转。

“这是东瀛人的符咒！”陈叶立刻认出来了。

那笔画的风格他见过多次了，不会认错。

“这好像不是画上去的，”琳瑶凑近了看，皱着眉说，“这是刺上去的。刺进去很久了，已经跟肉长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