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个塑料袋,红冠公鸡,老陈醋,剪刀,宋瑶把它们放在地上然后看向陈叶。“小叶,东西齐了。接下来怎么做?”
陈叶没有多说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先把那把剪刀拆开,用茶几上的纸巾把刀刃擦了一遍。
新的铁器有煞气,对驱蛊有好处,不需要消毒,要的就是那股生铁的味道。
他走到公鸡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按住鸡冠,另一只手拿起剪刀,在鸡冠上轻轻剪了一下。
鸡冠上最肥厚的那一处裂开一道小口,深红色的鸡冠血涌了出来,滴在陈叶事先准备好的碗里。
公鸡扑腾了一下,被宋瑶按住了翅膀,很快就不再挣扎了,只是偶尔发出闷闷的咕咕声。
鸡冠血流了小半碗,陈叶才松手。
陈叶端着那碗鸡冠血走到沙发前。
周立还躺在那里,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然差得不像话。
陈叶把他的上衣完全解开,露出胸腹。他把食指伸进碗里蘸了鸡冠血,开始在周立的皮肤上画一种专门用于驱蛊的血咒。
额头正中画了一个圈,圈里点了三点。胸口膻中穴的位置画了一个弯月形的弧,弧的两端向上翘起,像两只张开的角。
肚脐周围画了一圈细密的纹路,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画完最后一道,陈叶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又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
他提笔蘸了朱砂,画了一道驱蛊符。
画完之后,他把符纸拿起燃烧,化成一撮灰烬落在碗底。
陈叶把老陈醋打开,倒了小半碗进那个盛着鸡冠血和符灰的碗里,用筷子搅了搅。醋和血混在一起。
陈叶一手端着碗,一手托着周立的后脑勺,把碗沿抵住他的嘴唇。
周立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吞咽的本能还在。
第一口灌下去的时候,他的喉咙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像是在抗拒什么东西。
陈叶没有停,等他咽下去了,又灌了第二口。
第二口比第一口顺利了一些,但周立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之后,整个人的上半身忽然猛地往前一弓,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顶。
陈叶早有准备,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腾出手来把周立的头侧向一边。周立张大了嘴,开始呕吐。
吐出来的是水,混着血色。
水里裹着一团一团黑色还在蠕动的虫体。
那些虫子比米粒还小,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像一小团被人揉皱的黑线头。它们在呕吐物里扭动了几秒钟,然后不动了。
陈醋和鸡冠血混合的气味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
宋瑶站在旁边,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是恶心,干刑警的,什么场面都见过,但这种从活人身体里往外吐虫子的场面,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陈叶没有停。
他继续给周立灌碗里剩下的混合液,一小口一小口地灌,每次灌完就等周立吐。
吐完再灌。
灌完再吐。
到第四次的时候,周立吐出来的东西里,虫子明显少了,液体也清了一些,从褐红色变成了淡红色,带着血丝但不再有那些黑色的蠕动的东西。到第五次的时候,周立只吐了几口清水,没有再吐出虫子。
周立的呼吸慢慢变得更平稳了,胸口的起伏幅度小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陈叶耳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