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华说完那些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李卫国终于开口了。

“吴先生。”他看着吴国华，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干了半辈子警察的人在面对一个被系统伤害过的人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合适的窘迫，“你如今隐姓埋名，是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吗？”

吴国华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李卫国脸上。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东西。

陈叶看得很清楚。那是怨恨的眼神。

“事情没过几天。”吴国华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不像之前那样低沉缓慢，而是带上冷冰冰的语气，“我就被前局长给威胁了。”

李卫国的眉头跳了一下。

“事情第四天，报道出来的第四天，我的报道还在报纸上被人传阅，还有人打电话到报社说要给我提供更多线索。”

“第四天，我就被局里找上门了，说是报社的上级主管单位。他们说有人举报我‘利用职务之便盗窃单位财物’，说我偷了单位的相机，那个相机是我自己买的，发票都在，但没有人听我解释。”

“他们把我抓进去了。不是拘留，是带走问话。没有手续，就这么把我从报社带走了。”

“在一个我不知道是哪里的房间里，他们打了我不止一次。用拳头，用巴掌，用卷起来的报纸抽我的脸。”

“我再笨也知道了。那个工厂背后一定有人。而且是系统里的人！”

他顿了一下，做了一个手势，像是在空气里比划一个东西的高度。

“是一个挡在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