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宁擦了把汗,小跑着迎过来。
“叔,北边那道渠昨天漏了点水,我让承山找了两块石板堵上了,今早检查过,不漏了。”
顾青山嗯了一声,沿田埂慢慢往前走。承志跟在后面,也往田里张望。
“承宁,今年青须聚灵草长势怎么样?”
“比去年好。”承宁蹲下去拨了拨嫩芽,“灵脉那边的水引过来以后,这一片的灵气浓度涨了不少。照这个劲头,秋收的时候至少能再多出两成。”
顾青山点点头,没再问。他站在田埂上,拐杖戳在松软的泥土里,眯着眼往北坡方向望了一阵。
那边的灵田如今插满了赵家的界标桩子。
承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拳头捏了一下又松开。
“别看了。”顾青山拍了拍他肩膀,“走,陪我绕一圈回去。”
祖孙俩沿田埂走了一整圈,顾青山一路都没怎么开口,走到最东头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承志,世明最近在郡城干什么?”
承志愣了一下。顾世明是明远堂叔的孙子,比承志小七岁,去年跟着明月在苍梧郡城学符箓的。
“上个月明月姑姑传讯回来,说世明在符斋帮忙磨墨裁纸,手脚挺利索的。他灵根品相一般,画符天赋也不突出,明月姑姑让他先打基础。”
“他在郡城待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
顾青山拄着拐杖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开口。
“赵家见过他没有?”
承志想了想,摇头:“世明一直跟着明月姑姑在符斋里头,很少出门。赵家那边应该不认识他。”
顾青山没再往下接。两个人走回庄园门口的时候,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那是铁柱在修补农具。
“你回去歇着,晚上子时照常练功。”
承志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顾青山站在门口想了一阵,拐杖磕了磕地面,回了祠堂。
他从账册夹层里抽出那截碧髓参的断须,在手心里翻来覆去摆弄了好一阵子。
世明——十七岁,炼气二层,在郡城跟了明月快一年,赵家对他毫无印象。
这种人扔到灰桥集去打听消息,不扎眼。
但世明现在跟着明月,得找个由头把他换回来。
顾青山把断须收好,抬手敲了敲桌面。
“来人。”
门口当值的小辈探头进来。
“去把承柏叫过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