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正在切割底盘的工兵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枪差点烧到脚背。
“营长!里面还有活人!”
陈俊皱了皱眉,挥手让人停下。
他凑到那个变形的驾驶舱观察缝往里看。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短路冒出的火花偶尔闪烁一下。
一个满脸是血的法国驾驶员,被卡在了座椅和变速箱之间。他的腿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正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盯着观察缝外的陈俊。
“水……给我水……”
法国人呻吟着。
“旅座,有个活口。”陈俊直起腰,看向不远处的林亿,“卡死了,弄出来得费点劲,起码得先把炮塔座圈切开,再用千斤顶顶开变速箱……估计得半小时。”
半小时。
对于一支正在打扫战场、随时可能面临法军增援或者是空袭的部队来说,半小时就是命。
林亿走了过来。
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那个法国兵。
那双蓝眼睛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还有对这群“野蛮人”的恐惧。
“半小时?”
林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我们的时间很贵。”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M1911,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弹膛。
“而且,这辆车的变速箱齿轮,我也要完整的。”
林亿把枪口塞进了观察缝。
那个法国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似乎想喊什么。
“砰!”
枪声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显得格外沉闷。
那双蓝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
林亿收回枪,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
“现在,不需要半小时了。”
林亿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把那一块直接切下来,连人带铁一起运回去。到了厂里再把肉剔出来。”
“别让这点烂肉,耽误了炼钢炉的火候。”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杆:“明白!”
周围的新兵们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
他们以前也杀过人,也见过死人。
但这种为了几块铁,为了节省半小时,就毫不犹豫地处决一个失去抵抗能力的伤员的冷酷,让他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林家军”这三个字的含义。
在这里,效率高于人命。
资源高于道德。
“看什么看!干活!”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一脚踹在一个发愣的新兵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