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杂役院的土墙上,窗纸泛黄,屋内人影静坐不动。床沿压着一角粗布被,江无尘闭目调息,呼吸平稳,肩背旧伤隐痛未消,是连日奔袭留下的疲惫。他没睁眼,但知道外面有人来了。
脚步声停在院外三丈处。
柳风站在石道旁凉亭里,玄色巡查使长袍未脱,腰佩玉符,身后两名随从低声禀报。
“大人,昨夜西岭确有打斗痕迹,执法堂已确认七名魔修尸首,皆为重创毙命。陈大牛清醒后亲口所述,江无尘一人迎战,护其脱险。”
柳风眉头微皱:“一个杂役?”
“正是扫地的江无尘。”
“他修为几许?金丹?元婴?”
“……仍是筑基初期,气息散乱,无半分精纯之象。”
柳风沉默片刻,抬步走下凉亭。
青石路通向宗门内域,两旁松柏森然。他一路行来,见外门弟子三五成群聚在廊下,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听说没?他昨夜回来时,左肩破了个洞,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今早我亲眼看见,伤口结痂了,走路一点不瘸。”
“不是结痂,是没了。我师弟守夜,亲眼见他清晨起身,肩上干干净净,像没受过伤。”
“可他明明是个扫地的……”
“扫地怎么了?扫帚在他手里,能杀人。”
柳风脚步一顿。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外门广场,绕过练功台,直抵杂役院外围。
院门虚掩,墙头爬着枯藤。门口石凳上摆着五把新扫帚,竹柄光滑,帚头扎得结实。窗台堆着药包、饭盒、布鞋,陶罐里肉汤尚温,一层油花未散。
没人喧哗,没人跪拜。
只有敬畏。
柳风立在院外,没有推门。
他知道屋里那人察觉到了自己。但他也知道,对方不会出来。
随从低声道:“大人,要不要进去通报一声?”
“不必。”柳风摇头,“他不愿见人,便不见。我们站在这里,已是打扰。”
他望着那扇半开的窗,阳光斜切进屋,落在床边侧影上。那人坐着,脊背挺直,手指搭在膝头,一动不动。
不像养伤,倒像守墓。
“一个杂役,能背伤员从后山杀出重围,还能全身而退。”柳风缓缓开口,“这不是侥幸。”
随从不敢接话。
“他不争名,不居功,伤重不语,归而不露。”柳风声音沉下来,“别人怕他强,我却敬他心。”
他顿了顿,目光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