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沉默片刻。
忽然换了个问题:“你在宗门几年了?”
“六年。”
“之前呢?”
“从小在杂役院,老杂役江伯养大的。”
“江伯?”长老眼神微动,“十年前病故的那个?”
“是。”
“他教过你什么?”
“教我扫地要扫净角落,下雨前收柴火,别让药材受潮。”
长老盯着他,一字一顿:“就这些?”
“还有……别多看,别多问,别多说。”
亭中一时安静。
风从崖下吹上来,卷起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
长老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你知不知道,这次秘地异动,死了七名内门弟子,重伤十九人,机关兽残骸遍布三条主道?”
江无尘点头:“听说了。”
“可你活着出来了,还关了石门,独自守到最后。”
小主,
“门该关。”他说,“我不关,也会有人关。”
“可别人没关成。”长老声音低了几分,“你不仅关了,还发现了机关符文残留。”
江无尘瞳孔微缩。
但他脸上没变。
“我不知道什么符文,我只看见石板松了,踩了一下,门就落了。”
长老凝视着他,足足五息。
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笑。
“好。”他说,“你可以走了。”
江无尘低头:“谢长老。”
他转身,迈出一步。
“等等。”长老叫住他。
他停下,背影挺直。
“你叫什么名字?”
“江无尘。”
“江无尘……”长老重复一遍,像是记下了,“回去吧。”
江无尘没再说话。
扫帚依旧握在手中,一步步走回原地,停在石门前五步处,重新站定。
阳光照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在阴影里。
他没动。
也没走。
手指仍搭在扫帚柄上,五指缓缓收紧。
远处,三位长老聚于高台,低声商议。
一人频频回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未移。
风又起了。
吹动他破旧的衣角,扫帚尖轻轻点地。
一下。
再一下。
像在等。
等下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等一句还没问完的话。
他知道他们走了。
但他不能走。
也不敢走。
石门静静立着。
他比它更静。
扫帚拄地。
人如桩。
阳光斜切过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像一把未收的刀。
他站着。
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