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才陨落

清晨。

天刚亮。

薄雾罩着玄天宗东侧的杂役院。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落叶贴在地面,踩上去会滑。

扫帚划过石板,沙——沙——沙。

声音很轻,但一直没停。

江无尘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破扫帚。

扫帚头歪着,几根竹枝断了,用麻绳勉强捆住。

他穿着灰色杂役服,补丁打在肩头和袖口,边角磨得发白。

发髻松散,一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左眼。

脸上有道疤,从眼尾斜着划下,不深,但明显。

他低着头,动作慢,一下一下扫着地。

没人看他。

几个杂役匆匆走过,端着水盆,提着桶,脚步快,眼神避开他。

一个年轻杂役故意踢了一脚刚扫成堆的落叶。

叶子散开,飘到江无尘鞋面上。

他没抬头。

也没说话。

只是弯腰,把扫帚调了个方向,继续扫。

一遍扫完,地上还有灰。

他又扫第二遍。

第三遍。

动作不变,节奏稳定。

手心有茧,扫帚杆磨着掌纹,不疼,也不累。

他知道这些落叶不多,扫一遍就够了。

但他还是扫。

扫多了,别人会觉得他认命。

会觉得他废了。

会觉得他只剩这把扫帚。

他需要别人这么想。

所以他扫得很认真。

像真的只会扫地一样。

远处传来脚步声。

王猛来了。

腰间挂着杂役令牌,走路晃肩膀。

四十岁,身材粗壮,脸上横肉多,眼神凶。

他是杂役院执事,筑基巅峰修为。

三年前,他见了江无尘还得低头喊一声“江师兄”。

现在,他站在这儿,叉着腰,大声问:“扫完了?”

江无尘停下扫帚。

低头。

“还没。”

“那还愣着干什么?今天任务重!后山废弃角院,三个月没人去,全是垃圾,今日必须清干净!午前交差!”

他说完,冷笑一声。

“从前拿剑的手,现在也配握扫帚?别偷懒,干不好扣你口粮!”

周围几个杂役停下动作,偷偷看过来。

有人嘴角带笑。

有人低头憋着。

没人替江无尘说话。

江无尘站着,没动。

过了两秒,他拱手,声音平:“遵命,执事。”

然后转身。

拎起破扫帚。

提起木桶。

一步一步往外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

背影看着有点佝偻,衣服宽大,贴不住身子。

可每一步都踩得实。

落地无声,但稳。

王猛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骂了句:“废物点心,还装什么沉得住气。”

没人接话。

几个杂役低头干活。

江无尘已经走出杂役院大门。

外面是条小路。

蜿蜒向上,通向后山。

路两边长满荒草,露水打湿裤脚。

他走着。

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木桶晃荡,空的。

他知道那地方在哪。

百年前是药渣焚烧处,后来建了新炉,就荒了。

角落偏,没人去。

倒垃圾的杂役都嫌远。

三个月没清理,确实脏。

但他不怕脏。

也不怕远。

他怕的是被人盯上。

怕的是露出破绽。

刚才在院子里,他扫了三遍地。

不是因为勤快。

是因为他在记。

记杂物怎么堆的。

记水井在哪。

记哪块石头松了。

记哪个杂役对他有恶意。

这些以后有用。

他现在不能动手。

也不能显本事。

他得等。

王猛让他去后山,是想折腾他。

半炷香才能走到地方,午前清完几乎不可能。

清不完,就能罚他。

扣口粮,关禁闭,甚至打板子。

可江无尘知道,这种事压不死他。

真正要命的,是被人看出不对劲。

他曾经是核心弟子。

十六岁金丹。

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

人人都说他能成元婴,能当长老,能带队出征。

可三年前,他守宗门至宝,遭人暗算。

那一夜,他记得清楚。

黑衣人闯阵,直扑藏宝阁。

他拦在门前。

一人对七人。

杀三人,伤两人。

最后被同门从背后刺穿胸口。

那柄剑,是萧云逸的。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第二天,他醒了,经脉尽毁,修为跌到炼气一层。

宗门判他“失职致宝物受损”,贬为杂役。

没人替他说话。

老杂役收养他,半年后病死。

从此他一个人活。

扫地,挑水,清炉,刷灶。

什么脏活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