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寅时起身包馄饨,寒冬推车赶码头早市

禾娘皱着眉尝了两口,把剩汤留下自己拌面吃,并未拿去给旁人。

第二日再熬,她便老老实实守着火,灶膛里的火不大,只让汤在锅中轻轻咕嘟。

熬到次日清晨,揭开锅盖,汤色清亮中透着淡淡金色,面上浮着一层细碎油珠。

禾娘拿木勺轻轻一搅,骨香便随着热气漫开,厚而不腻,闻着便知不是清水敷衍出来的。

汤底有了,接下来便是肉馅,馅料用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腿肉,瘦肉细细斩碎,肥肉却不斩成泥,只切作米粒大小,混在一处,煮熟后吃着才不柴。

禾娘把葱白与老姜分别捣出汁水,一点点打进肉里,又添少许清酱、细盐与芝麻油,顺着一个方向搅到肉馅微微发黏。

肉馅拌好,她并不直接入口,只夹了指甲大小的一团,放进沸水中煮熟,再细细尝味。

第一回葱味略重,她便添了半匙姜汁,第二回咸味稍淡,她又补了一小撮细盐,等到第三回,肉馅不柴,咸淡也恰好,她才肯收手。

最难的还是那一张面皮。

食方上只写了“薄可透影”四字,看着轻巧,真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禾娘从前在食铺帮工时学过擀面,可那是做面条用的粗面皮,离馄饨皮的轻薄还远着。

第一日擀出来的皮,厚得如饺子皮一般,包好下锅,面皮虽没破,咬下去却像含着一块面疙瘩。

第二日略好些,只是厚薄不匀,有的地方已能透光,有的地方还厚厚一团。

煮到一半,薄处先破,肉馅散了满锅,最后只得了一锅肉末面片汤。

禾娘舍不得糟蹋,自己捧着碗吃了两顿,第三日,她去周记面铺借来一根长擀杖。

那擀杖比她惯用的短棍长出一倍,也沉上许多,滚动时却能将力道铺开。

禾娘将醒好的面团按扁,拿长杖从中间往四周慢慢推,擀成一整张大面皮,再裁作巴掌心大小的方片。

她反复练了一下午,总算擀出几张薄厚匀净,对着光能看见手影的面皮。

禾娘捏着一角,对着窗外的日光瞧了半晌。

“还不算十分薄。”她自言自语道:“不过够用了,往后再慢慢练罢。”

包馄饨的手法,也照着食方练了十几只才顺手。

起先包出来的馄饨扁头扁脑,活像伏在案板上的癞蛤蟆,后来她渐渐摸准一裹一捏的力道,既不将皮捏破,也不留太大的空隙,包出的馄饨便一只只鼓着小肚,齐齐整整地排在竹匾里。

前后折腾了五日,禾娘自己也跟着吃了五日坏馄饨,不是皮厚,便是破皮,不是馅味不对,便是汤底欠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