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女人走到镜前,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

声音很淡,像在陈述潮汐规律,“去吧。”

脚步声仓促远去。

女人走到镜前,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

镜中人眉眼沉静,仿佛即将到来的并非覆灭武装部队的煞星,只是寻常访客。

但当她转身推开舱门时,海风扑面而来的刹那,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港区通道两侧堆叠的集装箱在暮色中如同巨兽骸骨。

引路者始终落后我半步,呼吸声压得又轻又急。

游艇舷梯已放下,甲板灯光将水面切碎成粼粼金箔。

舱门敞开的矩形光晕里,一道身影轮廓逐渐清晰。

船舱外传来引擎熄灭的声响时,她正将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远处那辆孤零零的车像一枚黑色的棋子,无声无息地嵌在码头空旷的水泥地上。

一个人。

这个结论让她悬着的心往下沉了沉,却又浮起另一层薄雾似的困惑。

“他来做什么?”

问题抛向候在门边的男人。

男人摇了摇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有随从,没有车队。

这意味着什么?威胁的浓度似乎被稀释了。

她松开按在玻璃上的手指,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

或许不该把门关上。

既不靠近,也不推远,保持一段恰好的距离——这是她在这片废墟世界里学会的生存姿态。

团队里那些年轻的面孔闪过脑海,他们还不够坚硬。

“带他过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男人应声退下。

门合拢的瞬间,她已转身走向内舱。

右手抬起时,空气里划过一道灼热的轨迹,像是用烧红的铁线在昏暗的光中勾勒轮廓。

红光褪去后,另一个“她”

静静地立在原地。

相同的眉眼,相同的站姿,连衣摆垂落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只有她自己知道区别在哪里:那个站立着的影像体内没有流动的能量,也没有蛰伏在血脉深处的特殊能力。

“你去见他。”

她对着自己的复制体低语,声音压得很平,“我回避。”

复制体颔首,动作轻得像一次呼吸。

真正的她迅速穿过船舱后部的窄门,身影没入连接另一艘船的跳板。

远处那艘白色游艇的舷窗后,很快多了一道凝视的目光。

……

铁门铰链发出干涩的嘶鸣,向两侧退开。

黑色车辆缓缓驶入,轮胎碾过散落着铁锈的地面。

引路的男人沉默地走在车前,最终停在一艘蓝白相间的船舷旁。

“人到了。”

男人朝舱内喊了一句。

“请进。”

里面的回应传来,平静无波,却也没有移动的脚步声。

男人侧身让开,做了个简单的手势,随即退入集装箱的阴影里。

欧翼推开车门,海风立刻裹挟着咸腥气扑来。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这艘船,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不愿挪步的女人。

他踩上摇晃的跳板,靴底与木板碰撞出闷响。

舱内的光线比外面暗许多。

瞳孔适应了片刻,他才看清从沙发里站起身的那道身影。

视线落定时,欧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站在那里的身影比他预想中年轻太多——约莫二十出头,却裹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与领线都收得一丝不苟。

末世的风沙似乎未曾磨去她身上某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那是一种需要经年累月的规训才能养成的姿态,像旧日画卷里走出的仕女,被错误地抛掷在这片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