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雯娜本来就是用“罗塞尔托梦术”强行让自己的意识降临此地，并非本人到场，所以等到克莱恩把问题都问完，也就差不多到她法术的极限了。

在原地的三人也都从梦境中醒来。

伊莱亚重复了一遍从床上爬起，下床，开门经过走廊到对面的过程，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用脑子里那些犯罪小技巧撬锁，而是老老实实地抬手敲门。

在他敲到木门的前一秒，门已经打开了，露出了格尔曼没什么表情的脸。

克莱恩现在竟然还是只穿着白衬衫和长裤，和梦里毫无区别。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把全套正装焊死在身上。”

伊莱亚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连马甲都没穿的克莱恩。

他们没管坐在客厅里，因为艾德雯娜没说让他走而满脸苦恼的达尼兹，走进了克莱恩的卧室，布下灵性之墙。

伊莱亚接上了自己没说完的话：“之前在廷根的时候，你可是在大夏天都能穿全套正装的传奇人物，哦对了，队长和弗莱他们也是。搞得我和伦纳德两个穿的比较符合季节的人反而像是混进来的一样。”

虽然廷根的气候不算非常炎热，但是二十几度的天气穿三件套还是非常夸张的。

在地下的时候倒是还好，又有封印物的影响，地下本来也比较凉，穿这么厚也不会怎么出汗，但是出外勤的时候他们还是这样穿，看着就让人感觉要中暑了。

只能说感谢非凡者的不易生病不容易中暑的体质吧。

“我以前也是上班的时候会白t格子衫随便穿的人……都是被鲁恩的文化影响了。”

克莱恩有些无力地解释。

鲁恩的“体面”还是比一点点炎热要重要的多。

“而且我用格尔曼的身份的时候还是会穿本地服装的。”

克莱恩很快略过这个让他心绪复杂的话题：

“‘冰山中将’刚刚说你和‘要素黎明’有关系？”

在刚刚的问答里，艾德雯娜告诉克莱恩，他遇到的那几位冒险家来自“摩斯苦修会”或者“要素黎明”，也告诉克莱恩“要素黎明”是罗塞尔的长女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创建的组织，一直都在对抗“摩斯苦修会”。

此外，她还额外提及新任海盗将军“灵之上将”摩西·卡戎疑似与要素黎明有关，有人见到过他出现在要素黎明的据点。

克莱恩一向选择先相信伊莱亚，所以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才进行询问。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伊莱亚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之前恢复的这方面的记忆不多，所以没有怎么跟你讲过，总之……以前的我名字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我叫亚瑟·莫德雷德，是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朋友。”

克莱恩看过罗塞尔日记，也知道罗塞尔身边的骑士是“异种”途径的非凡者，也是一个穿越者，甚至穿越的开头和伊莱亚的经历相当雷同。

所以他早就猜过那就是以前的伊莱亚，而伊莱亚也早就肯定过他的猜测。

“然后贝尔纳黛是罗塞尔的女儿，又是‘要素黎明’的首领和‘神秘女王’，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要去学一下航海相关的知识吗？我就是找她帮忙的。”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就是‘神秘女王’？”克莱恩对这个消息倒是挺意外。

伊莱亚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给大侄女开了个盒，不过克莱恩不会随便泄露这种消息，所以也没太大关系。

“对，而且她是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窥秘人序列四有一个能力叫‘神秘再现’，可以从神秘学知识里汲取力量、创造法术。知道这知识的人越少，法术越强。”

说到这里，他看着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睁大眼的克莱恩，点点头：

“对，罗塞尔给她讲过很多童话故事，那些童话都是在这个时代几乎没人知道的‘知识’。”

小主，

从灰姑娘到南瓜马车，从杰克的豌豆到丑小鸭，还有皇帝的新衣和桃花源，以及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还有绿野仙踪。

来自父亲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童话不仅是她小时候的睡前故事，还为她带来了无数强大而梦幻的魔法，成为了她代表性的力量。

想到这里，伊莱亚目光游移了一瞬。

他想起来亚瑟好像还给贝贝和小莫讲过一些什么“亚瑟王的石中剑”、“阿瓦隆与湖中仙女”之类的故事。

也不知道贝尔纳黛的童话魔法里面会不会有“誓约胜利之剑”。

“果然‘窥秘人’和‘通识者’都是非常适合穿越者的能力啊。”克莱恩感叹。

前者可以从前世记忆里的故事中借到力量，而后者可以回忆起前世的一切，然后在这个时代复刻出来。

说到底，现在的他们身体换了、世界改变、语言、文化乃至一切都和前世截然不同，曾经的经历留给他们的，也只剩下记忆和没几个人能听懂的语言了。

“是这样没错。”伊莱亚点点头，“顺便，如果不考虑年龄，纯粹按辈分算的话……”

“贝尔纳黛还应该叫你一句‘叔叔’呢。”

毕竟，黄涛穿越的时间和周明瑞相差不大，穿越之前也没比周明瑞大几岁，他们俩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同辈人。

甚至按照“穿越者都是同一辈”来思考的话，其实连几千年前的造物主都可以说和他们是同辈……

想到这里，伊莱亚灵光一闪：

“按这个算法，其实阿蒙和祂的哥哥也该叫你叔叔啊。”

毕竟祂们是造物主之子。

克莱恩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有点勉强地笑笑：

“这个就算了。”

一想到自己可以和那个“渎神者”阿蒙扯上关系，就感觉这完全是个恐怖故事啊。

“对了，你刚刚是也在做梦吗？”克莱恩自己是用梦境符咒进入梦里的，他没想到还能在梦里见到伊莱亚。

伊莱亚回想起自己做过的梦，感到一丝恶寒，苦着脸点点头：“梦到了一点可能和欲望母树有关的东西。”

他觉得不管是谁梦到有人说“你想给我生孩子”，都会觉得这很离奇吧。

克莱恩大概知道欲望母树是玫瑰学派背后的神秘存在，位格很高，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非凡者可以抵御的。

伊莱亚倒是神情挺淡定：“可能是有点被污染了吧……我怀疑这是我们这个途径高序列多少都要走一遭的油锅。”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向来在“节制”上做的不错，所以没有太被影响。

不过，他记得玫瑰学派最开始也是节制为主，后来才慢慢变成纵欲派主导的。

他怀疑托尔兹纳开始的时候也是正统节制派，是在被欲望母树污染控制之后才逐渐转向纵欲派的。

呃，他那个“儿子”估计也是这段时间内出生的。

克莱恩眉头皱起，心想：

如果是灰雾的话，可以隔绝这份污染吗？

就像隔绝满月诅咒那样。

克莱恩沉声道：“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的话，不要总是自己扛，也可以试试向愚者先生祈祷的。我相信他会愿意帮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