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便是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感受着那个小生命在自己体内慢慢消失。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这辈子跟商砚都不会再有可能了。

梦里，温荞看着躺下手术台上痛苦，自责的自己，看着冰冷的手术器皿在她体内无情搅动，她的眼泪，便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商砚，你让我怎么再去毫无芥蒂地接受你啊。

她内心痛苦地叫嚷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老婆，老婆……”

商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每一声的“老婆”，都加剧了她眼中无尽的恨意。

她离手术床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下一秒，猛然睁开了双眼。

“做什么噩梦了，怎么哭成这样？”

眼底还没散去的恨意，对上了商砚载满疼惜的目光，她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才渐渐地，从那虚空的时间里挣脱出来。

“没什么。”

温荞摇了摇头，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沙哑。

“时间有点晚了，睡吧。”

温荞这才发现，自己正整个人被商砚抱在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床上了。

床头那一排昏暗的暖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打在商砚盛满温柔的脸上，却让温荞瞬间想到了梦里那个毫不犹豫跟她提离婚的男人。

许是梦中的记忆太过深刻，太过痛苦，在看此刻眼底浸满温柔的男人，温荞的眼底，飞速地闪过一抹恨意。

商砚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即使那一抹恨意飞速掠过，可商砚却还是捕捉到了。

温荞在恨他。

商砚的心里第一时间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起来。

“你……你先睡，我……我去洗澡。”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温荞的眼睛。

落下这话后，脚下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温荞靠在床上，沉默地看着商砚的背影，却没了半点睡意。

商砚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像是在躲着她。

等他再出来时，见温荞还坐在床上发呆。

他脚下微微顿了顿，沉吟两秒后，朝她走去。

“怎么还不睡？”

他上了床，坐到她身边，问道。